葉凌默了默,也去幫忙包扎。
這些都是縣里的,被壓在房子下,有些還有東西擋了下,到底比鄉下被山體坍塌滑坡填平的要好得多。
甚至,他們還搶了糧食出來,只是,糧食也混雜了泥土沙石。
就算那樣也沒辦法,能有些吃的已經不錯了。
每一個人都特別狼狽,面容凄苦,眼睛都哭紅腫了。
有些身邊還有親人,哪怕殘了,也還在身邊。
有些到現在還沒有找到親人,哭得眼睛紅腫,聲音沙啞。
“大夫,快來給他看看還能不能救。”
門口兩名濕漉漉的男子,用木板抬著一名少年人匆匆走進來,嘴里大叫。
當即有一名大夫迎上去,葉凌也跟著迎上去。
少年的五官還算清秀,雨水把他臉上的血污與泥塵洗去,露出慘白的臉色。
他胸膛呈現不規則的塌陷,應該是肋骨斷了,至于斷多少根,她就不懂了。
看他微微起伏的胸膛,應該是還有氣的。
一條手臂呈現不自然的彎曲,被壓變形了的感覺。
“快放下來,我看看。”
大夫讓人小心放下,一邊給少年把脈,一邊大叫:“誰往這邊燒點柴,先給他把身上的衣服烘干了。”
肋骨斷了三根,不能隨意移動,很容易刺傷里面的內臟。
葉凌當即去拿來柴火,也是之前他們搶救出來的,堆在一起。
費了些力氣才將火燒起來。
“是不是我的杰兒?是不是我的杰兒?”
披頭散發的婦人身上也還是濕的,卻是好了不少,臉上臟污得看不出五官。
她走過來,身上還有股臭味,讓葉凌下意識地想退后,到底沒有退。
“杰兒,真的是我的杰兒,大夫,你趕緊救救他。”
婦人想撲上去,被葉凌拉住了。
“你干什么?我要照顧我的兒子。”被葉凌拉住,婦人回頭,紅腫的雙眼里露出一抹兇光。
葉凌松開手,解釋道:“他傷得很重,不能碰他,否則容易造成二次傷害。”
她留下這句話,又走向另一邊。
那里有個老人家想喝水,一直在叫水,卻沒人有空理會他。
少年的傷很重,她又幫不上忙,倒不如去照顧別的有需要的。
他們找了幾個破水缸在外面接水,接到的雨水再盛到里面沉淀。
現在不但藥物,水,糧食都成了緊缺的資源。
能有雨水接住解渴也不錯了。
有人燒開了水,水也是有些渾濁的。
她走過去,往大水缸里加入了兩滴靈泉。
不多,只有兩滴。
盛起小半碗端著過去,小心給老人喂到嘴邊。
“爺爺,水來了,你慢點。”
老人微微睜開渾濁的雙眼,看到眼前有個模糊的人影蹲著,還有水送到他面前。
他張嘴喝了口,感覺今天的水,似乎比往日要清甜些。
自已抬起哆嗦的手接過碗,很快將水喝完。
“小姐,謝謝你。”
葉凌輕輕嘆氣,讓他好好休息,又去盛了水,分別喂給那些人。
治傷什么的,她不會,包扎也怕給人造成二次傷害了。
所以,還是給他們送水,送食物這個工作適合她。
食物還是她悄悄從空間里拿出來的饅頭,發給他們,雖然是黑面饅頭,也比他們混了沙石的要好些。
水是雨水沉淀出來的,糧食是從土里扒拉出來的,混合了沙石。
雖然熬煮粥的人已經清洗多次了,但吃到后面,還是能吃出里面的沙石。
只是,大家都餓,也顧不上那么多。
一直到天黑了,外面的雨才漸漸停了。
青荷來找到她,輕輕道:“夫人,奴婢另外找了一處還能休息的地方,咱們去那邊休息一個晚上,明天再繼續趕路。”
葉凌輕輕點頭,大半天時間,她也打聽了不少消息。
縣城的儲備糧食,其實比鄉下的要多得多。
而且,他們沒有靠近山,就算是房屋坍塌下來,但因為很多都是茅草頂,泥磚墻,傷者很多,死亡的卻比鄉下要好得多。
只是,時間過去這么久了,后面挖出來的,多數都是重傷昏迷的,死亡的人數也在急劇升高。
這些事情她其實幫不了什么忙,更何況,她擔心遠在邊境的顧云安,也不可能停留在這里幫忙。
孫老還在幫一名傷患換藥,縣城還能找到藥,傷患也能得到救治。
斷骨卻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閔東等他處理好那名傷患后,才拉著他一起走出去。
他們帶來的馬被綁在后院,只是沒有草給它們吃,此時在那里哼唧著,似乎特別煩躁。
青荷看到馬煩躁地在原地來回踏步,心中又驚了下。
“夫人,不會是還要再震動吧?”
葉凌走過去,摸摸馬頭,趁機給它們喂些靈泉水。
煩躁的它們,很快被安撫下來。
“它們餓了,等我們安頓下來,我想辦法給它們弄些吃的。”
一會兒全黑后,她再悄悄送它們進空間里吃草。
幾人離開,地面泥濘不好走,所以速度很慢。
天色漸漸黑沉,但黑暗中卻傳來各種聲音,更多的都是哀嚎與哭泣聲。
地面也到處都是殘亙斷梁,難得的原來平整的道路,也是一條條一不小心就會卡住腳的裂縫。
“臭丫頭,你給我站住。”
黑暗中,傳來男人暴怒的喝聲。
同時,黑暗中也能看清,一道小身影正朝著他們跑過來。
約莫是個八九歲的孩子,跑得很快,手中似乎還抱著一個盒子。
這是,趁亂偷東西的?
葉凌差點想上前幫忙把人抓住了,被青荷拉了一下,沒有成功。
結果,那孩子卻朝她們跑過來,躲在她身后,嘴里大叫:“姐姐,救我。”
聽到女孩子的聲音,葉凌如遭雷擊。
竟然是羅月梅那個丫頭。
“好樣的,竟然還有同伙,難怪敢偷上我們何府。”
領頭的男人氣極反笑,大手一揮,身后跟來的家丁拿著工具,朝他們圍過來。
羅月梅趁機又想跑,卻被一只大手抓住她的手臂。
她猛地低頭,一口朝抓住她的手咬去。
葉凌冷嗤,換了一只手抓住她,聲音冰冷:“再敢亂咬,我先打死你。”
羅月梅聽到她的聲音,也愣了下,隨后又驚又怕:“大姐姐?”
她原本只是想利用這些人脫身,卻沒有想到,竟然真的是她姐姐。
就是,這個姐姐,也不是什么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