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捉住她的手,啞聲道:“習慣了。”
姜穎兒顫抖著手洗了帕子,幫他輕輕擦洗臉上。
好一會兒,她才放下帕子,拿起一個小瓷瓶。
“今天她們在外面聽說這款新出的復肌霜,聽說能修復各種疤痕,咱們試試。”
男人連眼皮子也沒有抬:“不過是些欺世盜名之輩而已,你又何必白花銀兩?”
只聽說能修復各種疤痕,就知道肯定是假的了。
姜穎兒抬手撫上他那邊完好的面容,聲音顫抖:“我的勇哥本來是那么俊美的男兒,卻因為這半張臉而不得不以面具示人。”
“我,看著心疼。”
“你別動,我幫你上藥試試。”
男人下意識地顫抖兩下,別過頭去。
姜穎兒的手也頓了下,好一會兒才顫聲道:“這小小一瓶,據說只有七天的量,不過,勇哥的傷勢較大,怕是三四天就沒有了。”
“店家管事承諾,如果無效,將會雙倍賠償。”
“勇哥,我們試試,好嗎?萬一好了呢?”
男人抬眸,對上她含淚的雙眼,猶豫了下,還是轉過來。
姜穎兒看著那張臉,心疼得無以復加,強迫自已冷靜下來,細心地幫他輕輕抹上復肌霜。
隨著復肌霜抹上去,男人原本有些痛苦的面容舒緩了不少。
他輕聲道:“清清涼涼的,倒是挺舒服。”
這些年,他大大小小的藥膏用過多少?
有些火辣辣的不但沒用,反而加重他的傷勢。
有些還被別有用心的人往里面加入毒藥,好幾次他都痛得死去活來。
姜穎兒為了他的臉,四處尋醫問藥,只要聽說哪里有名醫良藥,都會要他去看看。
十多年了,就沒有斷過。
為了他這張臉,已經不知道花費了多少銀兩了。
他就算只為了讓她安心,也得說舒服。
不過,這藥霜確實是挺舒服的。
姜穎兒仔細地幫他上完藥,自已的雙手抖得不成樣子,額上布滿細密的冷汗。
男人將她的雙手抓在手心里,聲音難得的溫潤下來。
“穎兒,謝謝你!”
如果不是她,他早活不下去了。
她伸手解他身上的衣服,輕聲道:“身上的,我也給你上一遍。”
男人捉住她的手:“算了,先看看臉上吧,如果有用再弄身上。”
他將人摟在懷里,唇瓣碰到她精致的臉頰。
“為夫今晚還得好好陪娘子。”
姜穎兒身軀輕顫,靠在她懷里,聲音嬌媚了很多。
“別鬧,寶兒一會兒要來找我了。”
男人將她輕輕往床上放下去,低啞道:“讓寶兒去找她哥哥姐姐。”
姜穎兒不舍得拒絕他,放下床帳……
姜妙妙在父母的院子外徘徊,聽著里面母親輕柔卻小心翼翼的聲音,她心中無比難受。
猶豫了好久,她還是轉身離開,往祖父祖母的院子走去。
嬤嬤看到她過來,不由得好奇:“大小姐,這個時間了,你為什么還沒有休息?”
姜妙妙停下腳步,看著院子里的燈已經熄滅,她只道:“沒有,我來看看祖母睡了沒有。”
說完,她轉身離去,回了自已的房間。
在婢女的伺候下躺下,她卻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腦海里一直反復浮現葉凌那張無瑕的臉。
她也不知道自已到底為什么,就著魔了似的,只是一面之緣,她卻將葉凌那張臉刻在腦海里了。
那個女人,為什么會讓她嫌惡又想親近?
另一邊的顧云安看著關上的房門,心中暗暗想著,明天他就要去把婚書辦下來。
家里現在有老人,他們可以拜堂成親了。
他再也不愿意過這種,被關在門外,抱不著的憋屈日子。
他轉身就去了馮氏的院子,她與葉蘭還坐在屋檐下聊著天做女紅,珍嬤嬤,翠紅她們都陪在旁邊。
看到他進來,幾個下人趕緊行禮:“老爺。”
馮氏抬頭笑道:“小安,你怎么這個時候過來了?”
顧云安坐在她們對面,先是關心兩句:“祖母現在可還適應?”
馮氏笑著點頭,這是一座臨時組成的府邸,還沒有那么多規矩之類的,她們也過得輕松自在。
“挺好的。”
就是吧,她想去莊子外面看看,卻一直沒有時間。
葉凌也說,等莊子里的作物收成后,年后才能重新種上作物。
葉凌最近也一直在忙,也沒空帶她去莊子上,她心中多少有些遺憾。
顧云安沒有猶豫,將自已的來意說出來:“祖母,當初我與凌兒成親沒有什么儀式,我想補辦一個儀式,正式與凌兒拜堂成親。”
馮氏聽到這話,笑得臉上皺滿褶子,她等這句話等太久了。
這兩年,她看著凌兒一步步蛻變,看著她從哪里站起來的。
當時的她們弱小無能,被羅老六那個惡霸逼得沒有辦法,就那樣沒有聘禮,連一身新衣服也沒有,就成了他的妻。
還要幫他照顧兩個孩子,那時候的小晞還有病,還粘人。
雖然后來得知葉凌與他沒有圓房時,她們心中稍稍舒服了些。
可那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啊,特別是后來與顧云安相處了這么久,知道他是個什么樣的人后,她們更是心急。
只是,凌兒不急,也不讓她們急,她只能將擔心都壓在心底。
現在置辦了大府邸,兩人雖說住在一個院子,但她知道,她們還是分房睡的。
小晞那小丫頭每天晚上都纏著要跟娘親睡,兩人就算同房也不可能做什么。
她其實是著急的,雖然自已孫女也不差,可她本來就是個傳統的人,還是希望孫女能從一而終并且開心快樂。
京城這樣繁華的地方,她真怕顧云安看花了眼,到時候從外面帶回來女人,凌兒的地位還能保得住嗎?
現在聽到他說要成親,要舉行一個重大的儀式,她一顆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好,什么時候?祖母讓她們都安排起來。”
如果是在鄉下,可能還要簡單些。
但在京城這樣的地方,具體要如何做,她其實并不知道。
不過,現在她身邊也有嬤嬤可以問了,所以她不怕。
顧云安笑起來:“祖母同意就行,其余的事情,我會讓他們安排好。”
“祖父祖母都做兩身新衣服,到時候你們可要坐上高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