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府后，李氏直接往顧慧慧的慧和苑走去。
一名少女剛好迎面走出來，看到她時微微福身行了一禮。
“姑母。”
李氏連看也不愿意看她，越過她繼續往里面走去。
李香蓮看到她匆匆的樣子，眼底閃過幽色：“姑母是要找祖母嗎？祖母一早就出府了，此時并不在府內。”
李氏的腳步一頓，眉眼間閃過厲色，回頭看她上，眼底閃過一抹厭惡。
“母親出府了？去哪里了？”
她母親多年不在京城，沒有幾個朋友。
又因為功高蓋主，不得皇上的喜愛。
回京后，皇上以她年齡大為由，讓她在府中含飴弄孫。
她平時都不怎么出門的，今天竟然一早就出府了？
李香蓮眼底閃過冷意，卻還是道：“我也不知道，祖母最近幾天，每天都出府，可能是有什么緊要事要忙的吧。”
李氏冷了她一眼，還是繼續往顧慧慧的院子走去。
李香蓮看著她的背影，緊緊攥緊拳頭。
如果不是她們回來，她爹還是國公府的嫡出少爺，她也還是嫡出的孫女。
可李氏回來后，鬧了一場，把她親姑姑打了一頓，還把她親祖母給貶為賤妾了。
祖父倒是想管，可當初顧慧慧雖然沒有親自送女兒回來，卻是派了精銳送人回來的。
就連惠國公也沒法，所以，也更不喜李瑞嘉這個親生女兒。
但恢復記憶的李氏，才不管那么多。
她被害在外面受苦受罪多年，心態是扭曲的，自私自利，否則當初也不會那樣對自己的親生女兒。
李瑞嘉也早就過了想要父親疼愛的年紀，回來鬧了一頓。
原本惠國公有三個兒子的，因為顧慧慧長年不在京中，又沒有嫡子嫡女，早已經把惠國公府的一切都當成他們的了。
結果，李氏的忽然歸來，強硬地把他們打回了庶子的身份。
這件事在京城鬧得很大，李香蓮等小輩后來都不敢出門了。
后來李氏出嫁，李香蓮以為，她們還能再過回好日子。
至于說羅月枝等人？她們根本就不放在眼里。
可卻沒有想到，祖母竟然在這個時候回京了。
祖母回京沒多久，她親祖母就病了，現在也只能躺在床上。
她父母，兩位叔叔，都要看祖母的面色過日子。
哦，不對，說正常點，連她祖父也要看祖母的面色過日子。
祖母簡直強勢得可怕。
她斂去眼底的神色，轉身往后院回去。
李瑞嘉不知道她那么多心思，就算知道也完全不放在眼里。
有她母親在，這國公府至少有大半都是她的。
她匆匆到了顧慧慧的院子，不過，下人都說老夫人出府不在府內。
“母親去哪里了？”她的語氣很沖很不好：“母親什么時候能回來？”
院中的管事垂頭輕聲道：“老夫人沒有說。”
李氏氣得不行，轉身又往后院去，很快到了羅月枝的院子。
羅月枝看到她，眼底閃過一絲厭惡。
但還是站起來行禮：“母親，你什么時候回來的？”
羅月芽與羅月珍都在她這邊，與她一起做女紅，也站起來行禮。
李氏的臉色稍稍緩和，她改嫁程東松當繼室也有三年多了，不管她如何調理身體，也沒法再有孕。
也就是說，她就只有這幾個女兒了。
而且，羅月枝與禮部侍郎訂下婚約，很快就要成親了。
只要羅月枝能籠絡住男人的心，她在鎮安侯府也會好過些。
“剛回來，你的嫁衣繡得如何了？”
李氏在她身邊坐下，看向她手中的嫁衣。
羅月枝的聲音很輕：“已經好了，就是還有些小地方在做修改。”
“那就好！聽說你祖母最近天天往外跑，她去哪里了？”
羅月芽與羅月珍嚇得顫了下，頭低到快要貼到胸前了，不敢看李氏。
就連羅月枝也顫了下，但她到底年齡大些，穩得住。
“祖母去哪里沒有與我們說，我們也不知道。”
李氏現在不再是以前在鄉下那個唯唯諾諾的鄉下婦人了，她恢復了原來的記憶。
如今身在鎮安侯府，每日周旋于幾位妾室之間，明爭暗斗已是家常便飯，孩子們的異樣，她又怎會看不出來？
“小五，你來說。”
李氏看向羅月芽，隨后左右張望，皺眉：“小七呢？去哪里了？”
羅月芽被點名，嚇得渾身一顫，頭更低了，聲音微顫：“母親，我……我不知道。”
對于李氏的恐懼，那是她們刻入骨髓中的了。
當初羅老六病后，李氏便成了家中的主事人，每天對她們也是動輒打罵。
李氏覺得她們有事瞞著自己，臉色一沉，瞪著她厲聲道：“說。”
羅月芽與羅月珍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身軀更是顫抖得厲害。
羅月枝也害怕，但她也算是有些心計了，趕緊道：“母親，祖母去哪里沒有與我們說，我們真的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李氏知道這個女兒女已經慢慢有了自己的主意，她也不看羅月枝，瞪向羅月珍。
厲聲道：“小六，你來說。”
羅月珍哪能承受得了這樣的壓力？抽泣起來：“外祖母去大姐姐家了，小七也在大姐姐那里。”
李氏一愣：“大姐姐？”什么大姐姐？
隨后，她怒了：“李希雯？母親什么時候那么疼她了？還有小七，什么時候與那個賤人那么好了？”
羅月珍顫抖道：“不，不是那個大姐姐，是，是我們的大姐姐。”
李氏怔怔地愣了好一會兒，才從她方才那番話所帶來的震撼中漸漸回過神來。
腦海中塵封已久的記憶被重新喚醒，一個早已被她遺忘在角落里的身影，此刻又清晰地浮現在眼前，令她思緒難平。
“羅葉凌？那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賤丫頭，她居然也敢來京城？”
姐妹三個都低下頭，沒敢再看她，更沒敢說話。
“她怎么與你們祖母聯系上的？什么時候來京城的？怎么不住在府里？”
羅月珍小心翼翼地抬頭，看看羅月枝，這才敢小聲道：“大姐姐是早幾天才進京的，她自己在外面買了宅子，沒有住在府里。”
至于祖母是什么時候與大姐姐聯系上的，她們也不知道啊。
她們只是那天跟著祖母去一趟，別的什么也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