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回過神來,收回眼底掠奪的暗光,看向陳大人。
“陳大人,這是怎么回事?”
陳大人趕緊喊冤,這個時候他唯有把李達生與侄兒推出來了,否則他自已也落不到好的下場。
“皇上,都怪下官督管不力,才讓這些手下人,借著府衙的名義做下那樣的事,臣罪該萬死啊。”
“求皇上給下官一個機會,下官定會查個水落石出,還羅娘子一個公道。”
皇上眼底掠過一抹冷芒,一群廢物,這么一點小事都做不好。
這一次沒有成功,以后再想做這種事,就不可能了。
“你們二人,還有何話可說?”
兩名役差嚇得雙腿發軟,兩股顫顫,連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們往常哪里有機會面見皇上?今天不但見了,還是在這種情況下的,可真是……
“皇,皇上,卑職……卑職看錯了眼,當時,當時沒有找到備份,這才想帶羅娘子回去對賬,沒有別的意思。”
陳俊耀磕磕絆絆地把他想了一路,好不容易想出來的借口說出來,只感覺渾身脫力,差點想癱倒在地上。
羅葉凌聲音淡淡地辯解:“既然只是請我去衙內對賬,你等又為何不許我的工人繼續裝修鋪子?”
“而且,當時那么多人都在那里看著,你們勒令我們的人關門,這事,皇上隨便派人出去詢問便可知。”
李達生嘴唇哆嗦得說不出話來,當時他們有多囂張,此時就有多狼狽。
那么多人看著他們的囂張行徑,就算是辯論也沒用。
“皇上饒命,將軍饒命啊,都是陳大人吩咐小的這樣做的,小的也不想的啊。”
他把頭跪伏到地上,直接招供了。
陳大人還想再辯幾句,剛抬頭,就對上顧慧慧冷厲的眼神。
他心頭一顫,也重重地跪伏下去一句話也不說,算是認下來了。
鬧出這樣的事,眾目睽睽之下,還有顧慧慧親自盯著,他還能怎么辦?
攀咬皇上?除非他是想被誅九族了。
皇上雙眸微瞇,掃了羅葉凌一眼,見她淡定地站在那里,沒有氣急敗壞,也沒有慌張失措的神情。
她非常淡定,似乎這么兩個人,根本就不被她放在眼里。
“來人,陳德貴在任期間督管不力,做下此等荒唐事,把他帶下去關進大牢里,等查清真相后,再處置。”
他怒而拍桌:“至于這兩個欺壓百姓的狗東西,直接拖下去,亂棍打死。”
很快有侍衛沖進來,將三人給拖出去。
“皇上饒命啊,卑職以后再也不敢了。”陳大人還是不可抑制地喊出了這句求饒的話。
“慢著!”顧慧慧站了起來,雙眼中閃過凌厲的冷光:“只是在宮里打死,太便宜他們了。”
李達生兩人在聽到她前面的話時,心中歡喜,以為她會為自已求情。
但聽到她后半句話的時候,卻渾身血液冰冷,怔怔地回頭看向她。
顧慧慧冷冷地說道:“皇上,他們欺壓的不是百姓,而是欺君妄上啊。”
“在天子腳下,他們就敢如此,分明是沒有把你這個皇上放在眼里。”
“這樣的亂臣賊子,就應該拉到大街上,亂棍打死示眾,讓那些當差的都親眼看看,欺君妄上的,都會落得什么樣的下場。”
皇上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墨來,真那樣,以后還有誰愿意為他做事?
偏偏顧慧慧又是打著為他好的名義,他連拒絕都不知道要怎么拒絕。
顧慧慧回身看向他,似笑非笑:“皇上不會是連被人這樣欺到頭上來了,還不敢反抗吧?”
皇上沉默:一直以來,敢欺負到他頭上來的,除了她這個老妖婦,再沒有別人了。
葉凌站在顧慧慧身邊,平靜得像個局外人。
這是皇上與老臣的戰斗,她也確實是個局外人。
皇上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凝結了,那個老妖婦身上的氣勢太過強硬,他一直在猶豫著,如果他的人全部一擁而上,有沒有把握把這個老妖婦直接亂棍打死?
“把他們,拖到府衙門口,亂棍打死,示眾。”
一句話,他說得無比艱難。
不管是兩名役差,還是陳大人,皆渾身發軟,連一句聲音都發不出了。
此刻他們只有一個念頭:完了,全完了。
誰能想到,顧慧慧竟然強勢至此,敢當面與皇上硬干?
皇上也護不住他們。
就連那些大內侍衛,此時一個個也都心生敬愄。
不是對皇上的,而是對顧慧慧的。
她的強大,能直逼皇上,無所畏懼。
跟著這樣的將軍,血性也能全部激發出來啊。
難怪她身邊從來沒有逃兵,也沒有敗仗。
殿內,很快只剩下皇上與顧慧慧,羅葉凌等人了。
“皇上英明!”顧慧慧不冷不熱地刺了一句。
皇上的臉色越發難看,卻是強行擠出一抹笑意:“姑祖母,羅娘子,你們放心,這件事朕一定會給你們一個交代。”
顧慧慧糾正道:“皇上,不是給我們一個交代,而是給諸多商戶,給天庸的百姓一個交代。”
她毫不客氣的話,讓皇上的臉色又沉了下去。
但很快,他又恢復平靜,看向羅葉凌的目光中充滿了探索與打量。
“聽說,葉凌表妹,是天羽的安國夫人?”
外人可能以為,羅葉凌最多只是安凌的一個管事,甚至只是一個打工的。
但他身為天庸的最高掌權者,如果連這點事都查不到,他也坐不上這個位置了。
羅葉凌倒也沒有否認,在這種人面前否認是沒有用的。
“回皇上,只是僥幸而已。”
皇上哈哈大笑起來,似乎眼淚都要笑出來了。
“葉凌表妹也太謙虛了,誰人不知道安國夫人的名聲有多響亮?”
他凝著葉凌的眼睛,問出了他好奇了好多年的話。
“聽說,安國夫人身懷異寶,擁有解毒圣藥與不老神話,這些,應該不是虛的吧?”
顧慧慧心中一凜,身上的氣勢變了,聲音也變冷:“皇上這話是什么意思?”
皇上抬手,客氣地道:“姑祖母別擔心,朕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對于這件傳聞很是好奇而已。”
他又轉向羅葉凌,笑意不達眼底:“不知道表妹可否能為朕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