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公是一名長相斯文的中年男人,看著有些瘦弱,臉上的笑容有些討好。
他身邊跟著的,正是昨天見過的鄭國公夫人。
她臉上也是討好的笑容:“姨母,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了?”
顧慧慧沒有看她,只對鄭國公道:“我來看看姐姐,她身體現在怎么樣了?”
鄭國公的腰微彎,將她往母親的院子引去。
“讓姨母惦記了,母親還是那副樣子,近日的胃口又差了些。”
話音頓了下,他才又道:“之前每天吃些安凌的蔬果等,她的氣色似乎有所好轉,但現在安凌關門,買不到菜了,昨天一天都沒有怎么吃飯。”
顧慧慧沒有說話,牽著孩子跟上。
葉凌也是見過人后,安靜地牽著孩子跟上去,三個孩子很懂事,乖巧地沒有亂跑,也沒有鬧。
華老夫人住的院子很偏遠,鄭國公解釋說是為了讓母親安靜地休養。
這個時候,府中其余的幾房也收到信息,匆匆趕過來行禮。
有些之前沒有機會見過葉凌的,此時也都見上了,一個個眼底閃過若有所思。
一起前往老夫人的院子,院里只有幾名嬤嬤,貼身侍候的嬤嬤只有兩人。
“將軍。”兩名嬤嬤看到顧慧慧,眼中閃過光亮:“老夫人剛才醒過來了,但只吃了小半碗小米粥就不肯吃了,還望將軍能勸慰她。”
顧慧慧微微點頭,帶著葉凌踏入房中。
其余的人沒有跟著進去,留在外面候著。
房里的光線很暗,門窗緊閉,窗紙也都是深色的,外面的光線不怎么能透進來。
屋里有一股子藥味,還有一股子垂暮的老人味。
剛從外面進來時,極為不適。
嬤嬤還很快就把門關上了,輕聲解釋道:“老夫人怕冷,也怕光,所以房內的光線暗了些。”
葉凌皺眉,差點想帶孩子們轉身出去了。
三個小家伙也皺著小鼻子,極為不適,拉著娘親的手指緊了緊,卻沒有退后。
葉凌垂眸看了孩子們一眼,沒有說話,跟著顧慧慧走進內室。
內室的光線更暗,擺了兩個火盆,室內的溫度要高很多。
但也正因為內室的溫度高,混合著那些氣味,讓人有一瞬間的眩暈感。
住在這樣的房間里,就算是個正常人也得生病吧?
床邊的桌上擺著一盞微弱的燭臺,照亮床上。
床上躺著的老人很瘦,只剩下一副皮包骨的模樣,眼窩深陷,氣息很弱。
但看到有人進來,她掙扎著爬起來。
顧慧慧上前兩步扶好她,滿臉心疼地問:“姐姐,你感覺怎么樣?”
因為坐起來了,葉凌得以看清,老人的頭發全白,雙眼里此時多了一點光。
“你是,慧慧?”老夫人的眼神也不太好,盯著顧慧慧看了好一會兒才認出來:“真好啊,小慧慧還是這么年輕。”
顧慧慧有些心酸,小時候姐姐一直很護著她。
那時候,父親更寵側妃,側妃帶著幾個嬪妾都想害她們,一直都是姐姐與哥哥護著她的。
如今,姐姐卻成了這個樣子,讓她的心緊緊地揪成一團。
“姐姐,你感覺怎么樣?到底哪里不舒服?”
老夫人輕輕搖頭:“老了,不中用了。”
顧慧慧扭頭看向鄭國公,聲音凝重:“之前我不是送來過固元丹嗎?姐姐服用也沒用嗎?”
固元丹是羅葉凌那邊做出來的,她一直極為信任。
她回京后,就給姐姐送來過。
可再一次見姐姐,姐姐的身體似乎更差了。
葉凌的腦海中傳來一道聲音:“再好的固元丹也沒用啊,換誰每天被山蛭吸血,能好得起來?”
葉凌心中一驚,身軀更是輕顫,啞聲問珠珠:“珠珠,你這話是什么意思?”
“這位老人家的棉被里有山蛭呢,她每天蓋著這樣的棉被,被山蛭時不時吸血,怎么可能養得好?”
山蛭!
葉凌的腦海中浮現那個膩膩的吸血鬼,臉色瞬間發白,看向床上那厚厚的兩床棉被,只感覺脊背發涼。
到底是什么人如此歹毒,竟然這樣對待一個老人家?
她都已經這樣了,竟然還不肯放過她。
“娘親?”拉著她的年年察到她的僵硬,忍不住仰起小腦袋看她。
大家都看向葉凌,鄭國公夫人眼底閃過幽色,輕聲道:“葉凌想來是不適應這里面的氣味吧?我陪你出去透透氣就好。”
顧慧慧也看過來,對于葉凌的反應,心中極為怪異。
以她對這個外孫女的了解,她不是這樣的人才對。
葉凌輕輕擺手,阻止鄭國公夫人,對身邊的李虹道:“李虹,你去把老夫人身上的棉被拿下來。”
鄭國公夫人臉色微變,趕緊上前兩步,擔憂地道:“葉凌,你這是干什么?母親身子骨虛弱,太醫叮囑要注意保暖,哪怕少蓋一床棉被都會發冷睡不著的。”
顧慧慧也好奇葉凌為什么會說出這樣的話,但她知道,葉凌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的那種人。
她扶著老夫人,伸手猛地掀開老夫人身上的被子。
葉凌在心中問珠珠:“兩床棉被上都有嗎?”
珠珠搖著小腦袋:“是呢,兩床都有,不管蓋哪床在下面,都會吸血的。”
葉凌臉色發白,看向鄭國公:“表叔還不趕緊去拿兩床新的棉被來給姨祖母?”
床上的老夫人,在沒有了棉被后,整個人縮成一團,但她好奇的目光,卻是看著葉凌。
“慧慧?怎么會有兩個慧慧?”她眼里滿是驚奇,看看葉凌,又艱難地看向抱著她的顧慧慧。
顧慧慧的手貼上她后背,以內力為她抵御寒冷,同時伸手拿過旁邊的棉襖,給老夫人先蓋身上。
“姐姐,她是你的外侄孫女呢,叫羅葉凌,我今天帶她來看看你。”
鄭國公人都懵了,國公夫人更是尖叫出聲:“葉凌,我們與你到底有什么仇,讓你如此折騰母親的身體?”
她身邊的嬤嬤彎腰伸手要去撿起棉被,李虹搶步上前,攔下兩人。
但她也還是不明白葉凌這樣做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