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不平也是心里有些驚訝。
這家伙還真是不客氣啊,膽子也大,顯然是故意的嘛,這是不打算賣他陸不平面子啊。
“在回答領導的問題之前,我想問領導一個問題?!庇诜颤c了根煙,也沒有遞給陸遠一根,直接開口道:“如果這一次被謀殺的人是陸部長,不是我的話,陸部長還愿意保兇手嗎?”
“不知道有幾句話陸部長聽過沒,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你若經我苦,未必有我善。”
“所以,這件事情沒有商量的余地,再說了,我和陸遠的事情,也不是三兩句話就能說得清楚,還請陸部長體諒?!?/p>
從親媽那里他也能判斷出來,陸不平這便宜堂哥就是要他一個態度。
要是他硬氣一些的話,陸遠就會萬劫不復,可如果他服軟的話,陸不平也不介意送親媽一個順水人情。
所以啊,這個時候得強勢一些才行。
“于凡同志不要激動,我也只是受人所托。”陸不平擺了擺手微笑道:“沒辦法,這世上最難還的就是人情,其實我也不抱多大希望?!?/p>
“或者可以這么說,陸遠那樣的廢物,我也希望他牢底坐穿?!?/p>
“而且,一旦你不同意和解,這件事情我宣傳部也肯定會大力宣傳,敲山震虎,不管怎么說,必須拿出來做個反面教材。”
“全書記那邊.....或許也能借此機會開展打擊黑惡勢力專項活動,而且這一次,州里跳出來反對的人估計沒有之前那么多了?!?/p>
“畢竟,這種性質,人人自危啊。”
這些話,陸不平說得意味深長。
顯然,通過全婉清,他猜到了于凡跟全明修之間的關系,怕是沒有表面那么簡單。
這番話,陸不平也是想通過于凡傳達給全明修。
“陸部長要是這么說的話,我倒是要高看你一眼了?!庇诜残α诵Γ骸拔疫€以為出身同一個家族,陸部長會給我施加壓力呢?!?/p>
“既然如此,那我就去忙公務了,以后陸部長有什么吩咐,只管招呼?!?/p>
“對了,冒昧地問一句,這個事情昨晚上天黑后發生的,陸部長怎么這么快就收到消息了?”
日月山河永在,就會有陰暗兩面。
所以,這個世間就會有正道的光照不到的陰暗面,而那些所謂的黑暗勢力,就滋生于陰暗面,只要有人存在的地方,就會有這些所謂的黑惡勢力。
但有的地方管控很好,給這些人制定了規則,他們不敢造次,充其量就是聲音大了些。
可有的地方,就像并州一樣,因為各方利益之爭,導致這些陰暗角落的勢力得到了茍延殘喘的機會,開始做大。
等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們已經成了氣候。
于凡自然也聽懂了陸遠的意思,心想這個人至少三觀還是正的,不會為了政治利益就不擇手段,比王宇之流強了不少。
高看了一眼?
陸不平也是愣了一下,這家伙是真的敢說啊,而且能明顯看得出來,他心里是真的這么想的啊!
怎么自已這身份,在他面前就一點兒威懾力都沒有?
從宣傳部離開后,于凡就直接前往州公安局。
剛把車子停在州公安局大門口,就看到鄒俊輝已經在等待了。
很快,鄒俊輝把于凡帶到了審訊室,打開門后,于凡就看到了胡子拉碴,雙目無神的陸遠。
看到于凡進來進來的那一刻,陸遠眸子中陡然泛起光芒。
“你終于來了,沒想到啊,再次見面會是這樣的地方,我是不是很狼狽,像喪家之犬一樣?”陸遠有些自嘲的看著于凡。
“預料之中的事情罷了,從你決定要來并州找我麻煩的那一刻起,就已經注定了你現在的結局?!庇诜蔡统鱿銦燑c燃,坐在辦公桌上深吸了一口。
跟鄒俊輝打過招呼了,不會有任何執法人員過來打擾。
所以,他們今天的談話,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
“你還是這么自信啊,可我一直想不明白,你是哪兒來的自信?”陸遠看著于凡:“據我所知,你不過是農村出身而已,能力嘛,我承認你是有的?!?/p>
“可你應該知道,越是往上走,能力這東西,就越發的可有可無,你是真的運氣好呢,還是背后的人隱藏太深我不知道?”
“現在我的結局已經注定了,相信你也不介意為我解惑吧,否則我怕我在監獄里面都過得不開心。”
在監獄里面還想過得開心,想屁吃呢?
于凡看著陸遠,這白眼狼一直以來都很郁悶,也想不通吧?
“我的自信,來源于我的底氣?!庇诜残α诵?,吞云吐霧地道:“而我的底氣,來源于我光明磊落,俗話說身正不怕影子斜,我何懼之有?”
“至于你說的背景,我是有,但從來沒想過用,一直以來,我無論是到了什么地方,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我沒有背景的話,又該如何破局?”
“你不一樣,背靠省城陸家,把你養成了目空一切的性格,其實離開了省城陸家,你啥也不是,我說的對嗎?”
陸遠愣住了。
不管到了什么地方,首先想到的就是如果沒有背景的話,又當如何破局?
原來,他就是這樣在一個個的地方成長起來的,想要破局,那就展示自已的能力,讓當地的話事人關注到他,重用他,俗話說官大一級壓死人,只要當地的話事人看中他,省城這些人山高皇帝遠的,鞭長莫及啊。
可如今來到了州府這樣的平臺,那一套還管用嗎?
“聽你這么一說,我似乎輸得不冤啊。”陸遠自嘲地笑了笑:“可你就一點兒也不怕陸家嗎,把我往死里整,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
“州府,除去省城最高權力機構,已經是跟地級市平級的存在了,想要再進一步,你勢必要直視省城陸家?!?/p>
“可曾想過自已將來的路,現在放我一馬,對你沒有壞處?!?/p>
于凡笑了笑,這變相的服軟和求饒,也是于凡預料之中的事情而已。
畢竟,誰也不想去監獄里面蹲個無期,至少也是十年八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