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了,此時于凡還不清楚那位萬妙依有多憤怒呢。
他今天愣是睡到早上八點多,才接到了宣傳部的電話,說是讓他去單位一趟。
但于凡并未著急,慢吞吞的洗漱后,一邊吃早餐一邊看新聞,果然,跟他預想中的差不多,這一屆的網友是真的給力啊。
包括壓力給到省城那邊的相關資料,于凡也都已經了解過了。
此時此刻不需要多想,陸不平讓他過去,肯定是為了應付接下來的采訪,畢竟國內那么多的網紅和媒體怕是都趕到并州了。
到了單位后,很多人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甚至還有人主動打招呼。
你若盛開,蝴蝶自來,不管在什么地方都逃不過這個至理名言啊。
“陸部長,您找我是有什么指示嗎?”來到辦公室,于凡一臉平靜地看著陸不平。
說實話,他對陸不平印象還是很不錯的。
至少他跟省城老王家那些人不一樣,不會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整你,至少,他還是有些原則,也是有底線的。
別的不說,就說昨晚上州紀檢委會議室那些發言,于凡都對他印象好上了不少。
“我哪兒敢指示你啊?”陸不平指了指沙發示意于凡坐下說話,然后有些哭笑不得地道:“昨晚上我就知道你小子胸有成竹,多半有應對之策,可我是真沒想到你玩兒這么大。”
“現在好了,壓力給到了我,你說什么也得幫我解決一下吧?”
“實話告訴你吧,省城那邊已經來消息了,大批的媒體記者,網紅,甚至有些上億粉絲的大網紅都趕過來了,到時候你不得應付一下?”
一邊說著,陸不平一邊拿起辦公桌上的香煙,丟了一根給于凡。
于凡穩穩地接住,掏出打火機點燃。
“應付媒體記者這個事情我在行,輕車熟路了。”于凡深吸了口香煙,這才開口道:“但陸部長,我該說些什么呢?”
“大家關注的點,無非就是雙子鋼廠的問題。”
“我是該順著廣大網友的要求回答呢,還是按照上級領導的意思回答,畢竟這兩點是沖突的,兩邊我都得罪不起啊。”
得罪不起?
陸不平都想吐槽了,要真有這種思想覺悟的話,昨天的晚間新聞還能故意那么表現?
“你也別套我的話了,上面的意思已經很明朗,雙子鋼廠的事情會往后面壓一壓。”陸不平嘆了口氣道:“但你也注意到了吧?”
“上面可沒有松口,只是說往后壓,沒說不拆了雙子鋼廠,這里面的水深著呢,關系到很多人的前程。”
“當然了,相信我不說,你也知道我說的那些人的前程,可不是雙子鋼廠的工人,于凡,你是聰明人,我也知道你想為基層群眾做些事情,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這個道理你該懂。”
“或許應該這么說,現在的你,還不具備跟他們掰手腕的能力,不如再等等,到你什么時候距離他們近了,才能傷到人家。”
距離人家近了?
于凡很快就反應過來了,離太遠了,沒什么攻擊力和傷害啊,就比如他現在一個小小的副主任跟人家副州長的距離。
可要是他再晉升一兩次的話,就能夠著人家了。
“感謝陸部長提醒,道理我都懂,可工人們等不起啊。”于凡緩緩吐出煙霧,皺著眉地道:“我也知道我現在沒什么能力跟人家較勁,但我這不是借來東風了嘛。”
“沒猜錯的話,這一次趕來并州的不僅僅是國內的網紅和媒體記者,還有省城調查組的領導吧?”
“已經到了這步田地,不管怎么說,我想努力一把,在領導面前告上一狀。”
陸不平聞言微微皺眉。
他都已經說得這么明白了,剛過易折的道理,于凡是懂的,可他依然還是堅持要那樣做。
敢打敢拼的干部,領導都喜歡,可這樣的人,走不遠啊。
這并州水深著呢,別說一個小小的于凡,哪怕是省城那些根正苗紅的后人在這里,也很容易被淹死。
“罷了,隨你吧,這應該是全書記的意思,有他在,應該能保你無恙。”陸不平擺了擺手道:“眼下最重要的就是消除影響,所以,咱們自然是要順著廣大網友的意思來回答。”
“等過了這個風口浪尖,輿論平息下去了,雙子鋼廠被拆的結局,依舊改變不了。”
“這是個無底洞,省城每年撥款那么多錢,入不敷出的,要不是全書記吊著,早就被拆了。”
他的任務就是消除輿論壓力,整改什么的,不歸他管。
于凡笑了笑,他需要的就是時間。
只要這段時間能將雙子鋼廠整頓好,大刀闊斧的收拾了那些蛀蟲,裁員結束后提拔有能力的管理者上去,再跟阮琳合作,雙子鋼廠很快就能盈利。
只要盈利了,到時候上面非但不會拆了雙子鋼廠,還會表揚。
當然了,于凡也沒跟陸不平講這些,只是按照他的意思應了下來。
從宣傳部離開后,于凡回了紀檢委一趟報到,之后就去見了全明修,把他的想法和安排說了一下,全明修當即就將秘書安排給了于凡,全力配合他的安排。
于凡則是先去了一趟單位食堂,直接叫來負責人,表示今天中午單位要接待全國各地來的媒體記者和網紅,留大家在單位吃飯。
所以,這伙食就不能再像平時那樣了,至少得有葷有素。
食堂負責人也是有些心驚膽戰,克扣是肯定的,但現在明著說出來,于凡旁邊還站著全書記秘書呢,他連忙點頭哈腰的應了下來,當即就叫人收拾食堂衛生環境。
至少接下來的這幾天,單位食堂的伙食,肯定是要變好了。
然后,于凡又讓宣傳部那邊安排趕來的媒體記者跟網紅前往州府議事大廳,那里能容納好幾百人,到時候于凡會上臺,回答所有人的提問。
接下來的這幾天都是這樣,當然了,明面上是這樣的。
但是另一邊,于凡也要動手了,至少在這個節骨眼上,某些人是不敢動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