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滑出密封袋，落在操作臺上。
黑色的機身沾著一層灰白色的粉末。
“能開機嗎？”
王大彪湊了過來。
林峰沒急著碰手機。
他先把手上殘留的酸性污垢在衣服上蹭了幾遍，確認(rèn)手指是干的，才伸手按下側(cè)邊的電源鍵。
所有人盯著那塊黑色的屏幕。
一秒。
兩秒。
屏幕亮了。
“還有電！”
蘇小小的聲音帶著哭腔。
開機畫面停留了大概五秒，然后跳轉(zhuǎn)到了鎖屏界面。
一排數(shù)字鍵盤。
上方一行提示。
“請輸入6位密碼。”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
蘇婉湊近了看，臉色一變。
“連續(xù)兩次輸入錯誤，設(shè)備將自動鎖定并清除所有數(shù)據(jù)。”
整個房間安靜了。
“兩次機會。”
林松把這句話重復(fù)了一遍。
“六位數(shù)。”
趙彥補充道。
“一百萬種組合里猜兩次。”
王大彪撓了撓頭。
“這概率比我買彩票中獎還低。”
“你買彩票中過嗎？”
林松看了他一眼。
“……沒有。”
“那就別說廢話。”
陳宇盯著手機屏幕，眼睛還是紅的。
“林松。”
林峰開口了。
林松抬頭看他。
“這部手機是實習(xí)生小陳的。”
“嗯。”
“你現(xiàn)在的身份就是小陳。”
林松愣了一下，然后點頭。
“你需要完全代入他。”
林峰分析道。
“想想他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在什么處境下設(shè)了這個密碼。”
林松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身份卡。
實習(xí)生小陳。
無辜卷入者。
剛進醫(yī)院實習(xí)，被迫給陳衛(wèi)東打下手，目睹了一些詭異場景。
個人任務(wù)：找到自己被偷走的手機，里面有他偷拍的陳衛(wèi)東私下操作的視頻。
“偷拍。”
林松念出這兩個字。
“說明小陳知道自己在做一件危險的事。”
蘇婉接話道。
“對。”
林松點了點頭。
“他偷拍了陳衛(wèi)東的視頻，說明他有基本的正義感，但又不敢正面舉報。”
“典型的膽小但有良心。”
趙彥說著。
“那密碼呢？”
王大彪急忙催促林松。
“他生日？還是身份證后六位？”
蘇婉想了想說道。
“小陳的角色卡上有出生日期嗎？”
林松翻了翻卡片正面。
“沒有明確標(biāo)注。但如果是常規(guī)的生日密碼......”
“不會是生日的。”
林松自己打斷了自己。
“為什么？”
蘇小小疑惑的問道。
“因為小陳知道陳衛(wèi)東偷了他的手機。”
林松把卡片放在操作臺上，手指點著“被偷走的手機”這幾個字。
“想一下。你是一個實習(xí)生，你偷拍了主任的犯罪證據(jù)。你的手機被主任沒收了。”
“換句話說，陳衛(wèi)東也想解鎖這部手機。”
“如果你用生日當(dāng)密碼，陳衛(wèi)東查你的人事檔案，三秒鐘就能查到。”
“如果你用實習(xí)編號，更簡單，他是你的直屬上級，編號他自己都記得。”
蘇婉點了點頭。
“排除一切容易被陳衛(wèi)東獲取的個人信息。”
“對。”
林松閉上了眼睛。
整個房間安靜下來。
“我是小陳。”
林松的聲音變了。
“我剛上大學(xué)，剛進醫(yī)院實習(xí)。我本來以為能學(xué)到東西，結(jié)果被安排去給一個變態(tài)打下手。”
“我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我用手機偷偷拍了下來。”
“然后手機被收走了。”
“我知道那個人會想辦法解鎖。”
“我不能用生日，不能用學(xué)號，不能用任何他能查到的數(shù)字。”
林松睜開了眼睛。
“我最想做的事是什么？”
他自問自答的分析道。
“報警。”
“110。”
趙彥脫口而出。
“三位數(shù)不夠。”
林松搖了搖頭。
“六位數(shù)。110加上什么？”
他再次低頭看卡片。
“被迫給陳衛(wèi)東打下手。”
“哪天開始的？”
卡片上沒寫。
“假設(shè)是實習(xí)第一天。”
蘇婉說道。
“九月份入學(xué)，九月一號報到。”
“0901。”
“110加0901。”
“110901。”
林松抬頭看向林峰。
六位數(shù)。
報警電話加入院日期。
邏輯上說得通。
“你確定？”
林峰問道。
林松猶豫了一下。
“七成把握。”
“七成。”
林峰重復(fù)了一下。
“兩次機會，用一次試錯不算虧。”
陳宇站在旁邊說。
“但如果第一次錯了，第二次的心理壓力會特別大。”
“我知道。”
林松聲音沙啞的說道。
“試嗎？”
林峰看著他。
林松深吸一口氣。
“試。”
他伸出手，食指懸在屏幕上方。
1、1、0、9、0、1。
六個數(shù)字依次按下。
屏幕閃了一下。
然后彈出一行紅字。
“密碼錯誤，剩余嘗試次數(shù)：1。”
林松的手僵在半空。
“錯了。”
整個房間一片安靜。
王大彪“嘶”了一聲，往后退了半步。
“沒事，還有一次機會。”
趙彥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br/>“別慌。”
林峰也安慰著說道。
“還有一次。”
林松把手收回來，攥了攥拳頭。
他重新拿起身份卡，翻過來翻過去地看。
正面是角色介紹。
背面……
背面右下角有一行極小的印刷體。
之前一直被他忽略了。
“D-202。”
他念了出來。
“什么？”
蘇婉湊了過來。
“D-202。卡片背面有一串編號。”
林松把卡片遞給她看。
“我之前以為是印刷批號，沒在意。”
蘇婉接過去看了一眼。
“D-202……這不像印刷碼。”
“D是什么意思？”
林清悅問道。
“Door？”
王大彪猜了一下。
“應(yīng)該不是吧。”
趙彥走了過來。
他從蘇婉手里拿過卡片，湊到手電光下。
“D-202。”
他把卡片翻回正面，指著“被迫給陳衛(wèi)東打下手”那一行。
“打下手，在哪里打下手？”
“手術(shù)室？”
林松回答。
“哪間手術(shù)室？”
林松愣了一下。
“202。”
趙彥說。
“二樓，202號手術(shù)室。”
“這和密碼有什么關(guān)系？”
王大彪急了。
趙彥沒理他。
他看著林松。
“你剛才的推理方向錯了。”
林松皺了皺眉。
“哪里錯了？”
“你站在小陳的角度想密碼，思路是求救和逃離。”
“對。”
“但你忽略了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