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陳隊長問:“老陳……”
“你覺得陳偉南這小子會怎么選?”
陳隊長想了一下回答:“兩個選擇其實相差并不大,但要錢的話還是能多掙一塊錢,劃算一點兒,而且要工分的話必須等到明年才能分到糧食,拿到錢。”
“他們家一年到頭能掙四五千工分,也不缺這兩百工分。”
“如果我是他的話肯定選擇拿錢,畢竟立刻就能拿到手?!?/p>
張書記并不這么看,搖頭回答:“我覺得陳偉南會選擇要工分。”
“他們家雖然不缺工分,但缺糧食?!?/p>
“如今在外面買什么都要票,私底下用錢買東西搞不好就會被戴上一頂投機(jī)倒把帽子,不想冒險的話再多錢都買不到糧食。”
陳隊長臉上立刻閃出一絲不解,然后皺著眉頭反問:“書記……”
“他家缺糧食?我怎么不知道?”
“今年他家可是分了兩千五六百斤稻谷,頓頓吃白米飯都吃不完,怎么可能缺糧食?!?/p>
張書記笑著解釋:“人吃的糧食確實不缺,但他們?nèi)必i吃的糧食?!?/p>
“一百斤稻谷看似不多,但如果換成豬吃的苞谷,紅薯,洋芋,那可就是一千多斤?!?/p>
“有錢都不一定能買的到?!?/p>
張書記話還沒說完,陳偉南就開口了:“隊長……我要工分……”
“你把兩百工分給我記下來就行了?!?/p>
“殺豬的話要五六個人給我?guī)兔Α!?/p>
“做殺豬菜也要兩個女同志幫我切菜,燒火……”
陳隊長沒想到張書記那么了解陳偉南,詫異之余,很爽快回答:“放心……”
“兩百工分一分都不會少你的。”
“你要的人手也會提前給你準(zhǔn)備好。”
“五個壯勞力記滿工分十分,兩個幫廚的女同志記八個工分,保證給你生產(chǎn)隊最踏實肯干的幾個人?!?/p>
…………
生產(chǎn)隊喂的豬不缺糧食跟豬草,幾乎每一頭豬都長到了差不多一百五十斤。
正常情況下可以出肉一百到一百一十斤。
但生產(chǎn)隊里的年豬是要分給每個社員的,大家都想要肉,不想要骨頭。
這就意味著陳偉南剔骨頭不能像家里的年豬那樣,整扇排骨直接撕下來,而是要一根肋骨一根肋骨的剔,爭取把肉全部留下來。
于是整副豬骨架被踢出后,除了脊椎骨帶了點兒碎肉,幾十根肋骨上面連一點兒肉星子都看不到。
再切掉四個豬寸腳,五頭年豬總共得四百八十九斤豬肉。
生產(chǎn)隊加上小孩總共225人,一人分兩斤豬肉,總共需要四百五十斤豬肉。
書記跟隊長大手一揮,決定把多出來的三十九斤豬肉全部做成殺豬菜。
“書記……三十九斤豬脖子肉,做成殺豬菜的話一家還分不到一斤,會不會太小家子氣了?!标愱犻L帶著一絲尷尬道。
張書記想了一下回答:“要不做殺豬菜的時候讓偉南多加點兒豬下水跟豬血?!?/p>
“他做的殺豬菜我前天嘗過,豬下水跟豬血也好吃?!?/p>
隊長也想不到其他辦法,想了一下回答:“偉南是中午殺豬菜的主廚……”
“要不把他叫進(jìn)來直接問問他?!?/p>
隊長辦公室,聽到隊長跟書記介紹完情況,陳偉南腦子一轉(zhuǎn)就有了決斷:“陳叔,張叔……這個問題好解決?!?/p>
“除了已經(jīng)剔好的豬肉,咱們不是還有五個豬頭嗎?”
“剔三個豬頭肯定能得十五斤豬肉,加起來不就五十多斤了。”
“再切兩副豬下水,兩盆豬血。”
“分殺豬菜的時候一戶最少能分兩斤豬肉,豬下水,豬血?!?/p>
“拿回家再加些蘿卜白菜一頓,吃個兩頓都沒問題。”
陳隊長緊鎖著的眉頭瞬間舒展開,眼前一亮回答:“還是你小子有主意……”
“書記……要不咱們就這么干?”
張書記也是個果決的人,雖然這樣做生產(chǎn)隊會少賣三個豬頭,但一想到生產(chǎn)隊剛剛殺完年豬,家家戶戶都不缺肉,三個豬頭也賣不到幾塊錢,還不如做成殺豬菜給大家伙兒分了,讓大家吃個痛快。
當(dāng)即點頭:“就按偉南說得,剔三個豬頭,切兩副豬下水,幾十斤豬血除了給幾個干部一人分兩斤,其他全部燉了。”
“社員們辛辛苦苦干了一年,也該讓大家伙兒敞開肚皮好好吃上一頓?!?/p>
就在這時,陳偉南突然插話:“陳叔,張叔……”
“去年殺年豬剔出來的骨頭都被我給買了,今年的骨頭能不能也都賣給我。”
陳隊長滿臉不解反問:“五頭豬的肋骨加脊椎骨跟棒子骨有七八十斤重,再加三個豬頭骨,差不多快一百斤了。”
“你小子要這么多豬骨頭干什么?”
見陳偉南笑了笑沒有接話,張書記果斷開口:“算了……”
“既然你不想說,我們也就不多問?!?/p>
“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小秘密,只要你不違法亂紀(jì)就行。”
“放眼整個生產(chǎn)隊,除了你,往年都沒人要這些豬骨頭,就算有人買人家也只要帶了肉星子的脊椎骨,不要其他骨頭,還不如一次性全都賣給你?!?/p>
“跟去年一樣,一毛一斤?!?/p>
“但生產(chǎn)隊也不讓你小子吃虧,二十個豬寸腳也按骨頭的價格一起賣給你,反正也沒啥肉,不值什么錢?!?/p>
“剩下兩個豬頭跟三副豬下水,你如果想要的話就去跟生產(chǎn)隊其他社員競價,但我估計沒啥人會買,跟去年的價格差不多,畢竟每個社員剛剛分到了整整兩斤豬肉,每家還分了半斤豬板油,大家暫時都不缺肉吃?!?/p>
剔一個豬頭十幾分鐘,陳偉南只用了半個多小時就把三個豬頭全部處理干凈。
骨頭里面應(yīng)該還有不少肉,但陳偉南并沒有把他掏出來。
豬頭還是新鮮的,骨頭縫里的肉很難剔出來。
而且這些豬骨頭馬上就要屬于自已了,陳偉南也想給自已多留點兒福利。
加上三個豬頭肉,整整五十多斤豬肉下鍋,也就只有生產(chǎn)隊原來做大鍋菜的鐵鍋能裝下。
為了方便翻炒,陳偉南直接把鍋鏟換成鐵鍬。
隨著越來越多的調(diào)料被放進(jìn)鐵鍋,豬肉里面的油脂慢慢被煸炒出來,濃烈的肉香味開始從生產(chǎn)隊迅速朝周圍彌漫開來。
隨著豬下水跟豬血被放進(jìn)鐵鍋進(jìn)行煸炒,一米五口徑的大鐵鍋差一點兒就被裝滿了。
加上湯湯水水,一百多斤肯定是有的,平均每個人都能分上半斤殺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