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曉亮跟著糯米推開門。
十來個女人擠在屋里。
各種香水味混在一起，直沖腦門。
雙人沙發上擠了四個。
最顯眼的是糯米那張寬大的老板椅。上面坐著個女人，高跟鞋脫了一半，腳丫子直接踩在鞋跟上。
糯米往里走，等王曉亮跟進來后，她停住腳。
“從進門起就一直坐著的，舉手。”
屋里靜了兩秒。
沙發上兩個女人怯生生舉起手。
老板椅上的女人也舉起手，順勢把腳收回去，穿好鞋。
糯米點頭。
“很好。你們最早到。跟我走。”
三人立馬起身，滿臉喜色。
旁邊一個短發女人往前跨了一步，擋住糯米。
“憑什么？我們站了一個小時了！比她們晚不了幾分鐘。”
糯米停下。
“是嗎？”
短發女人音量拔高。
“當然啦，大家前后差不了幾分鐘，憑什么她們能進去面，我們連個座位都沒有？”
糯米指了指門外。
“嗯不錯，敢于爭取，你也來。”
短發女人愣了一下，揚起下巴跟上。
人群里鉆出一個穿職業裝的女人，指著剛才從沙發上站起來的一個女孩。
“她根本比我晚到！我來的時候她還沒有到呢，座位明明是別人，看她穿了高跟鞋，讓給她的！”
糯米轉頭看她。
“是嗎？”
職業裝女人用力點頭。
糯米再次指著門外。
“你也來。”
這下直接帶走五個。
剩下的人面面相覷。
一個長發女孩沒忍住。
“經理，那我們還要等多久？”
糯米指著她。
“你也來。”
長發女孩趕緊拎起包小跑跟上。
屋里只剩四個人。
王曉亮注意到，他之前看中的那兩個女孩都在里面。這兩人從頭到尾沒吭聲，安安靜靜站著。
王曉亮后背冒汗。
太厲害了，不過是幾句話，短短一分鐘，沒問半個問題，直接把沒規矩的、抱怨的、打小報告的、沉不住氣的，全拔了出去。
想起糯米那個殺人滅口的動作，覺得這糯米就是個殺手。
所有的招數都簡單明了，卻又招招致命。
幾個女人興奮的以為自已被選中，但她們哪能知道，她們已經被排除在外。
這根本就是在排雷。
這個糯米有點東西。
不用說，又叫去填表，發錢了。
而且態度絕對的親切。
王曉亮跟在最后面，走進辦公室。
六個女人先后趴在桌子上填表。
之后，又是喜聞樂見的發紅包環境。
“你們幾個，初試過了。”
六個人抬起頭，滿臉驚喜。
又是熟悉的牛皮紙信封，手里還留了一封。
王曉亮知道，今天應該只留三個人，只給排名前三的網紅招助理。
“這是今天的車馬費和午餐費，拿著。”
老板椅上的女人攥著錢，笑得合不攏嘴。
“謝謝經理！什么時候復試啊？”
糯米敲敲桌子。
“咱們公司，是給頂流網紅招助理。助理要跟著博主同吃同住。必須她們本人看資料。”
她指著桌上的表格。
“資料留下，回去等電話。三天內沒接到通知，就另謀高就。”
糯米笑了笑。
“大家都挺優秀。不過博主挑人講究個眼緣。沒選上，就是緣分沒到，運氣不好而已。”
六個人拿著錢，高高興興走了。
連那個抱怨等了一個小時的女人，走的時候都連連道謝。
王曉亮坐在旁邊，看著這群人的背影，腦子里把流程過了一遍。
不給面試機會，直接給錢打發。
給足面子，堵死嘴。
拿了錢，出去絕對不會說公司半句壞話。
花幾百塊錢買個清靜，還維護了公司名聲。
確實是一筆劃算的買賣。
他看向糯米。
圓臉，素顏，衛衣。
這副皮囊下，藏著個老江湖。
兩人走回糯米辦公室。
推開門。
剩下的四個女人擠在雙人沙發上。
沒爭搶，沒抱怨。
四個人低聲聊天，有說有笑，氣氛融洽。
門一開，四個人同時站起。
動作整齊劃一。
糯米嘴角上揚，走到辦公桌前轉身。
“現在，公司排名前三的博主，就在走廊那頭的辦公室里。”
四個女人豎起耳朵。
“你們自已去找，自已去說服她們，讓她們同意用你們當助理。”
糯米豎起一根手指。
“誰能說服博主，誰就被錄用。底薪一萬。”
四個女人倒吸涼氣。
一萬底薪。對于她們的資歷來說，那可太高了。
“成了的，回這間辦公室。博主被搶光了的，也回來。”
糯米揮手。
“去吧。”
四個人半句廢話沒有，轉身就走，腳步又快又穩。
門關上。
糯米掏出手機，點開微信群，說了句。
“彤彤，娜娜，小月兒，你們的助理找你們去了，看上就留。看不上直接轟。不用給我面子。”
發完，她把自已重重摔進雙人沙發里，揉著肚子長嘆一口氣。
“哎呀，休息一會，還有好多事沒干呢。這一天天的，累死個人。”
她抬起頭，指著對面的位置。
“坐。曉亮，還得等一會兒。里頭那幾位挑剔得很，沒那么快出結果。”
沒地方坐了。
屋里只剩那張寬大的老板椅。
他走過去，一屁股坐下。
真軟。
腰部支撐恰到好處，皮質細膩貼肉。
他雙手搭在扶手上，順勢靠下去。
“這椅子真舒服，怪不得叫老板椅。”
“嗯，你不說我還忘了，過幾天有人體工程學的電腦椅，給你也發一個過來，你也幫著坐坐，看看有沒有商家說的那么好。”
“如果試用完，不好，樣品怎么辦？留著嗎？”
“不留，退回去，咱們不占商家的半點便宜。”
“如果貨不對版怎么辦？”
“你的意思是，廠家發的樣品和帶貨的不一樣？”
“所以我們也會先買同款，如果不一樣，就都退了。”
“怪不得那么多沒拆的快遞呢？這樣成本是不是很大。”
“不算大，如果遇到不給退貨的，一律不帶，其實是劃算的，我們的招牌最值錢。”
王曉亮想坐起來，可能不習慣，他用手抓著桌子，把身體連同躺著的椅子一起起來。
電腦屏幕亮了。
幽藍色的光打在王曉亮臉上。
屏幕被一張照片占滿。
上面滿是文件夾。
糯米的屏保是個女人。
穿著學士服，在舞臺上講話。
很漂亮。
王曉亮瞬間被這張照片吸引。
這個漂亮的女人，王曉亮認識。
胡楊的女人。
上官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