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花表姐和他的兒子一鳴來到許家,手里提著大包小包的禮物。
我跟翠花打招呼:“表姐你咋才來?大娘都念叨你好幾遍了。”
翠花咧著大嘴,哈哈地笑著:“我一直想來,一直想來,可客人走了一桌,又來一桌,我只好讓他們打包,要不就讓他們去別家吃,我要去看姨媽,跟姨媽一起過個團圓節!”
翠花表姐這天穿得特別鮮艷,一件紅色的長衣,下擺一直到大腿,有點像連衣裙,比連衣裙短那么一點點,腰部往里收了一下,顯出腰線。
別說,表姐真的瘦了,有腰了。
以前做保姆,她在雇主家吃得不錯,胖得有點看不見腰,上下都像水桶那么粗,現在她腰部那里能看出來。
翠花穿了條肉色的褲子,離遠一看,嚇我一跳,好像沒穿褲子。腳上蹬著一雙黑色的半高跟皮鞋。
她胳膊上還搭著一條橙色的風衣,脖子上系著一條白色的絲巾,她身上的顏色超過五種,很喜慶。
我說:“表姐,當了老板娘,你氣場不一樣了。”
表姐興奮地說:“真的嗎?真的嗎?”
一旁的一鳴說:“紅姨,別夸我媽了,我媽穿得跟花老抱 子似的,客人都說她呢。”
我覺得這樣挺好,翠花表姐有錢了,愛穿什么就穿什么,讓客人說去唄。這說明表姐的飯店客人比較多。
一鳴這天穿得挺正式,一身藏藍色的西服,他的正式,反倒讓他看起來有點發板,有點拘謹。
翠花見我走了,她驚訝地問:“小紅,你干啥去呀?”
我說:“我回家。”
翠花笑著:“那快走吧,不耽誤你和老沈約會。”
走到馬路上,沒看見老沈的車。
今天有點奇怪,大哥大嫂來的時候,我當時在廚房忙碌做菜,似乎沒有看到老沈進屋。
老沈下午來送過一次菜,送來一箱海鮮,有蝦爬子、河蟹、大蝦。
他搬進房間,腳步匆匆。我送他出門時,他問我:“大乖好點了嗎?我這天有點忙,還沒顧得上問你。”
我說:“好點了,沒犯病。”
老沈說:“那就好。”
老沈就往外面走,我跟在他后面,一直走到院門口,他打開車門上車了,也沒有跟我說,十五的夜晚怎么過。
我嘴慢了一步,想等老沈說,不想主動問他。因為十五我和兒子一家聚。結果,老沈卻什么都沒說,開車走了。
我當時著急回廚房做菜,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妥。
可現在,我在秋日的夜晚走出許家,看到空蕩蕩的門口,不禁有點寒意。
今天是團圓的日子,老沈怎么沒有約我呢?
不管了,主動給老沈打個電話吧。
電話打了半天,老沈才接電話。
我興奮地說:“沈哥,節日快樂,今晚你怎么過?”
老沈說:“我女兒回來了,她回來給我過節。”
我心里咯噔一下,倒不是聽見老沈說“女兒回來了”,而是老沈的口氣,老沈說話的聲音,讓我心里咯噔一下。
老沈說話的口氣有點冷淡,這在老沈是很少見的。就是以前我們倆分手那段時間,老沈也很少用這種口氣跟我說話。
老沈說話的聲音也不像往日那么透亮,好像隱含著什么,似乎,他不方便說——
我隱隱地感到,老沈的女兒旁邊,可能還有他的前妻吧。
想到這一層,我就收回了自已那熱情的情緒,也淡淡地說:“哦,好吧,我今晚也和兒子過節,沒事,掛吧。”
老沈依然淡淡地說:“好,再打電話聯系。”
老沈這次是先掛斷電話的。
我發現和老沈處朋友時,老沈熱情大方,一旦處成戀人,老沈就似乎不那么在意我,連電話都先掛斷。他開始不講究了。
算了,他身邊有女兒和前妻,隨他吧。
想到老沈的前妻,我心里有點硌硌楞楞的,不太舒服。
不過,我告訴自已,不要讓任何人,任何事,影響自已的快樂心情。
再說,老沈的前妻還是老沈的女兒,都是老沈的事,跟我沒關系。
我騎著自行車,哼唱著小曲往家騎。
我唱歌凈忘歌詞,我就唱自已的歌:“美好的夜晚開始了,萬家燈火,我家也有啊,馬上就回家看到我心愛的寵物,大乖你要健健康康的,再陪我五年六年啊,我寧可陪著你,不旅行,不找對象,你要好好的,晚上你大哥也來陪你——”
路上,月亮正圓,掛在巍峨的蒼穹上。
團圓的節日,其實不在乎團圓不團圓,我一個人,其實就是團圓,有一只狗陪我,更是團圓。
人生分離是常態,在一起才是奢侈。
回到家里,大乖撲過來讓我抱,我放心了。
我覺得大乖的眼光很明亮,那就沒事,他的病徹底好了。看來,老沈拿來的藥很管用。
兒子的小店還忙著,他正關門呢。我先把鍋擺在桌上,把水燒上。
正忙碌呢,妹妹給我打來電話,說一家人在吃月餅賞月呢,還拍了視頻給我。
上午的時候,我給老爸發去紅包,也給妹妹發了紅包。
老爸還跟我說了一會兒話,這次老爸耳朵聽得很清晰,很少打岔兒。
我們父女聊了一會兒,要掛機的時候,老爸說:“紅啊,你上次回來時候,說你睡得太少,工作太忙,爸告訴你,一定不要讓自已太累,要休息好,休息好!”
我說:“記住了,爸。”
妹妹拍的視頻里,老爸又唱歌了,唱的是《打靶歸來》。老爸83歲,唱軍歌唱得聲音嘹亮,底氣很足。
兒子兒媳一家來了,他家的泰迪熱情似火,進來就求抱。
我抱了他,大乖就吃醋,很不高興地低哼著。
鍋里的水開了,大家開始往鍋里下肉。豆皮我沒有泡好,買的肉好像有點老,不過,吃得倒是熱乎乎的。
兒媳感冒了,有點嚴重。替她擔心,但她又不能吃藥。
后來看她一個勁地用紙擤鼻涕,很心疼她。她是因為這天是團圓節,才來跟我吃飯的,其實她完全可以不來,好好在家休息。
兒子心疼他媳婦,給她拿紙巾,很呵護她。
兒子是一個意外和一個驚喜。他不像我,偏激和固執。他也不像他爸爸盲從上一代和別人的觀點,兒子有自已的想法,一直在走自已想走的路。
媳婦兒是他自已挑的,到現在他們認識13年,恩愛如初,我很佩服他倆。
飯后,我們一起下樓,一起遛狗,大乖后來看見他哥哥抱著泰迪上車,他也要上車,急切地扒著他大哥的腿。
我把大乖抱起來。分別是常態,一只狗,可能無法理解。
但他的憂傷跟人是一樣的,一點也不少。
和大乖賞了一會兒月,我們就回來了。打算碼字,但是困了,晚飯我吃得有點多,稀里糊涂寫了篇文章,修改一下,就發了出去。
第二天早晨起床,卻發現大乖吐了,后來又吐了三次。
這是什么情況呢?什么原因引起的嘔吐?跟他的抽搐有關嗎?還是前晚吃的藥勁太大,引起腸胃不適,才嘔吐的?
我想再等等。
大乖后來一切都好,吃了狗糧,去外面玩,都挺好。
我沒有給老沈打電話,他女兒回來一次,可能會住兩天。
上班的路上,作協的老師給我來電話,去省作協開會的人數要定下來,問我是不是一定去省里開會。
我不想去了,怕我走了之后,大乖在家有點閃失。
我對他說,我不去了。這個名額很快就會給別人。
這些都是虛的東西,我還是弄得務實的吧。每天按時更新自已的故事,其他的我還是少參與。尤其本市的活動,盡量少去。
少交際,生活單純點,有利于我的寫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