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芙心臟狂跳,她死死攥著手機。
高高舉起,準備在門開的瞬間,就朝著進來的人的腦袋上狠狠砸下去!
吱呀。
門鎖徹底被打開,門縫被緩緩推開。
就是現在!
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一只溫熱的大掌握住。
熟悉的雪松冷香瞬間將她包裹。
他痞氣一笑,看似極其溫柔的握住女人的手,在自已臉上蹭了蹭。
然而,力道之大,不容她掙脫分毫。
云芙借著從門縫里透進來的微光,看清那張俊美到極致的臉。
“葉聽白……”
下一秒,再也忍不住,整個人撲進他懷里。
眼眶瞬間就紅了。
“寶寶,對不起,我來晚了?!?/p>
葉聽白將她緊緊圈在懷里,下巴抵著她的發頂,聲音里是壓不住的心疼。
“剛才找不到你,我怕死了,怕你不要我了。”
他剛想打橫將她抱起,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葉聽白臉色一沉,迅速攬著云芙退回祠堂,反手將木門悄無聲息地合上。
腳步聲在門口停頓了片刻,很快又朝著走廊深處走去。
直到外面徹底恢復安靜,云芙才從他懷里抬起頭,心有余悸地問。
“你怎么,連這兒的鑰匙都有?德叔的業務范圍…這么廣的嗎?””
葉聽白得意的晃了晃手里,那一根細長的黃銅小針。
云芙瞪大了眼。
葉聽白低笑一聲,語氣里帶著幾分得意。
“考古人的業余愛好?!?/p>
“盜墓?”
“嘖,”
他不滿地捏了捏她的臉。
“別說的那么難聽,分明是奇門遁甲?!?/p>
“看來…根本不用德叔費力幫你換鎖?!?/p>
“那不一樣?!?/p>
葉聽白挑眉,將她往門板上逼近了幾分。
“拿鑰匙開你的門,那叫情趣?!?/p>
他頓了頓,低頭用溫熱的唇,啄了啄她的。
“像剛才這樣撬門……那叫偷情。”
“你也知道?”她沒好氣的說。
“嫂嫂,我可不想我們之間,是偷情。”
“我們難道不就是在偷情嗎?”
她揚起小臉反問。
樣子可愛死了,葉聽白心想。
“寶寶,偷情,可比這個刺激多了。”
他俯身,氣息灼熱,幾乎要將她吞噬。
云芙心跳如鼓,她猛地想起了什么,一把推開了他。
“等等,我有事要告訴你!”
她將白天吃葡萄被孤立的事,一五一十告訴了葉聽白。
葉聽白聽完,眉峰蹙了起來。
他沉吟片刻,說。
“我從小在京北長大,S市這邊圈子的破事,不太清楚。不過……倒也隱約聽過一些傳聞。”
他的聲音在空曠寂靜的祠堂里,顯得格外清晰。
“很多年前,傳言說,三個來裴家做客的女孩,都是在吃了葡萄后不久,就離奇地出事了?!?/p>
“那三個女孩是誰?什么時候出的事?”
葉聽白搖頭。
“都是些捕風捉影的故事。”
云芙將手機遞給他,屏幕上還停留在那個解壓出來的文檔上。
她指著屏幕,把那兩條關于葡萄的信息給葉聽白看。
葉聽白接過手機,目光飛速掃過。
當看到第二條信息時,他瞳孔微微一縮。
忽然皺眉,聲音輕顫。
“裴劍的幼子……也叫裴濤?”
云芙一愣,瞬間反應過來!
對??!
裴家現任的家主,裴劍的大兒子,那個親自把她關進來的中年男人……不也叫裴濤嗎!
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會和二十年前夭亡的幼子,用同一個名字?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
于是,又雙雙不約而同地,投向了祠堂深處那一排冰冷的牌位。
葉聽白打開手機的手電筒。
他牽著云芙的手,一步步走向牌位。
光束從一個個陌生的名字上掃過。
終于,在第一排最顯眼的位置,他們看到了一個小小的,看起來比周圍嶄新許多的牌位。
牌位上用金粉刻著的兩個字。
裴濤!
真的是裴濤!
云芙倒吸一口涼氣。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個活人,一個死人,竟然共用一個名字,一個身份?
那么,今天在宴會廳里,那個高高在上,又將她鎖進祠堂的裴家家主……
到底是誰?!
就在這時,祠堂沉重的木門發出一聲“吱呀”的悠長呻吟,緩緩開了一道縫。
光線割裂黑暗,投下一道拉長的人影。
葉聽白瞬間將云芙護在身后,全身的肌肉都繃緊了。
他像一頭準備撲殺的獵豹。
云芙也嚇得心臟驟停,抓緊了葉聽白的衣角。
人影走了進來,看清祠堂內的兩人,腳步一頓。
“你們……”
熟悉的清冷嗓音,讓云芙緊繃的神經猛地一松。
是裴野。
他看到云芙安然無恙地和葉聽白站在一起,先是松了口氣,隨即眉頭緊鎖。
“我聽說你被大舅帶走了,沒事吧?”
沒等云芙回答,葉聽白冷笑一聲,擋在她身前,隔開了裴野的視線。
“現在才來?你這位好舅舅,直接把人鎖進了你們家的祠堂?!?/p>
云芙不想他們一見面就劍拔弩張,況且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
她輕輕拉了拉葉聽白的袖子,然后把事情的經過,和二人的發現,簡略地說了一遍。
聽完,裴野的臉上閃過一絲懊惱和自責。
“對不起,云芙,是我的疏忽?!?/p>
他從西裝內袋里拿出一張質地精良的請柬,遞了過去。
“我忘了你沒有這個。”
云芙和葉聽白同時看去。
請柬倒是設計得古樸雅致,正面是時間和地點,但在右下角一個不起眼的位置,用英文印著一行小小的提示。
其中,一個精致的葡萄圖案上,被畫了一個鮮紅的叉。
“因為二十年前的一些傳聞,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在裴家莊園吃葡萄,是非?;逇獾囊患??!?/p>
裴野解釋。
“所以大舅在請柬上,加了這個標記,算是一個心照不宣的提醒?!?/p>
葉聽白不依不饒,他敏銳地抓住了邏輯的漏洞:“既然這么忌諱,為什么還要端上來?直接不供應不就完了?”
這個問題,讓裴野沉默了。
他避開了兩人的視線,目光投向祠堂深處那些冰冷的牌位,神情復雜。
見云芙用那雙清澈的眼睛望著自已,等待一個答案……他終究還是開了口。
“因為……這個莊園,原本不姓裴。
我外公裴劍,是入贅到吳家的。
這個莊園,曾經是S市最大的吳氏葡萄酒莊?!?/p>
裴野的聲音在空曠的祠堂里回響,揭開了一段塵封的往事。
“我外公的第一任妻子,吳家的大小姐,也就是莊園原本的繼承人,她一生最愛的就是葡萄。
所以,即使后來莊園跟隨外公姓了裴,每個季節,這里也必須供應最新鮮的葡萄。”
云芙有些疑惑:“所以,吳家大小姐,是你的外婆?”
“不是?!?/p>
裴野竟意外的搖了搖頭。
“我外婆,是吳家的二小姐,是她的妹妹。”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最后還是將那段并不光彩的家族隱私和盤托出。
“吳家大小姐生不出孩子,我外公……就以此為借口,要求三代還宗,延續裴家香火。
吳家自覺理虧,只能將二小姐也嫁給了外公。”
這不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鳳凰男上位史嗎?!
云芙心中鄙夷。
“我外婆很能生養,先后替外公生下了二女一子。大女兒遠嫁海外,二女兒,就是我的母親,裴零。小兒子,就是排位上這位?!?/p>
云芙猛地想起了什么。
“不對!”
她看向祠堂第一排那個嶄新的牌位。
“你大舅叫裴濤,可這里的牌位……也叫裴濤!”
裴野皺了皺眉,似乎更加難以啟齒。
這裴家,到底藏著多少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