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鴻剛剛露出的笑容又不見了。
別人不知道還算正常，李烈能不知道許鴻已經看上了周臨淵？
這是在當面搶人啊！
不明所以的周臨淵控制自己的表情不露出詫異之色。
李烈知道他要在眉安市繼續查黑金會，短時間內不可能離開，為什么明知故問呢？
下一秒，周臨淵明白了李烈的用意。
李烈應該是擔心許鴻會把他調走，于是假裝拋出橄欖枝，為周臨淵日后暫時拒絕許鴻做鋪墊。
“李廳，我暫時還不想離開眉安市。”周臨淵故意露出歉意的笑容，“黑金會在眉安市還有很多殘留勢力，在徹底清除他們之前我是不會離開的。”
這些話其實是說給許鴻聽的。
“善始善終，很不錯！”許鴻滿意地點了點頭，隨后又看向李烈，“你還是等等吧！以臨淵的性子，他短時間內肯定不會離開的。”
聽許鴻的那意思，就好像他很了解周臨淵一樣。
顯然許鴻以為周臨淵是在找借口拒絕李烈，錯以為周臨淵在向他表態。
目的達成，李烈嘖嘖道：“那就等等唄！”
會議室的門被推開，霍宏濤捂著肚子走了進來。
“還有什么事要商量嗎？”霍宏濤問。
許鴻搖了搖頭，他雖然看出了霍宏濤來此的任務，但還是不想和霍家人扯上關系。
“既然沒問題了。”霍宏濤看向周臨淵，“臨淵，附近有沒有清淡一些的飯店，帶我過去吃些東西，我餓難受死了。”
在場的人中，霍宏濤唯一能指揮的也只有周臨淵了。
不僅是因為級別，還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周臨淵曾是霍宏濤的下屬。
如果周臨淵連這種小忙都不幫，日后傳出去肯定會被人說三道四。
李烈和許鴻都看出了其中的利害，想想只是帶著出去吃頓飯，都沒有幫忙推辭。
周臨淵卻在心中感嘆霍宏濤的心機。
原來霍宏濤這個拉肚子的借口不止是為了給許鴻和李烈留下提前溝通的空間，還在鋪墊和他單獨聊天的機會。
顯然霍宏濤還不想讓大家知道他們之間的關系。
周臨淵故意看了眼許鴻，后者給了一個“將就一下”的眼神。
“好！”周臨淵領著霍宏濤走出了會議室。
一路上，霍宏濤識趣地沒有和周臨淵說話。
周臨淵則在感嘆這些上位者的心機，就剛才會議室的那些你來我往，其中的勾心斗角太多了。
在外人看來，李烈和許鴻是私交很好的朋友。
可李烈故意搶人，一來是為了幫周臨淵日后拒絕調離眉安市做鋪墊，二來也是在給許鴻施壓。
李烈想讓許鴻知道，周臨淵的退路除了省紀委還有公安廳，他在變相加重周臨淵在許鴻心中的地位。
然后霍宏濤，僅僅一個拉肚子的小事，竟然被他玩出花來，做到了一石二鳥的效果。
走進專案組辦公地點對面的一家面館，周臨淵刻意選了個角落的位置。
霍宏濤放下了捂著肚子的手，長長地舒了口氣，“唉！真是累啊！”
“嘖嘖嘖！”周臨淵陰陽怪氣地說，“濤哥的表演水平真是讓人嘆為觀止啊！”
濤哥是劉三江對霍宏濤的稱呼，周臨淵在不知不覺中也開始如此稱呼他。
這兩年來，幫助周臨淵最多的其實是霍宏濤。
周臨淵覺得他至少比許鴻和李烈更了解霍宏濤的為人。
霍宏濤翻了個白眼，“你就別挖苦我了，我他么快煩死了，家里人非讓我過來看看，一個個的都懷疑你在趁機整霍家。”
雖然已經通過許鴻知道了霍宏濤的來意，周臨淵還是有些哭笑不得。
“他們就不想想我有那個能力嗎？”
“沒辦法。”霍宏濤遞給周臨淵一支煙，“有些人從來不想面對自己的錯誤，只是一味地從別人身上尋找原因。”
周臨淵很想用人間清醒評價霍宏濤，但他覺得這個詞太過超前。
“還是濤哥什么都看得清楚啊！”周臨淵為霍宏濤倒了一杯熱茶。
霍宏濤嘆了口氣，確定附近沒人后輕聲說：“白曉源這次讓我們丟盡了人，所以我們必須找到一個說得過去的借口。”
周臨淵若有所思地點點頭，原來這才是霍家讓霍宏濤過來的真正原因。
“所以······”霍宏濤湊近周臨淵，露出嚴肅的表情，“這個案子真的只是資本圍獵官員嗎？”
霍家人想把白曉源的落馬算在周臨淵頭上，可這邊有李烈和許鴻在，周臨淵確實沒有動手腳，他不可能背鍋。
霍宏濤的意思是，他想知道黑金會是不是和某些家族人物有關。
這種猜想倒是可以理解，畢竟黑金會的手筆太大了，看起來很像有某個大勢力支持。
或者說，霍宏濤很希望這次的案子另有隱情。
如果真的有其他京都家族從中作梗，霍家人就有了對外的說辭。
“目前是這樣的。”周臨淵說。
霍宏濤露出一絲無奈的笑容，“既然你都這么說了，那我就不抱希望了。”
在霍宏濤的眼里，沒有周臨淵查不到的真相，他只是想從周臨淵嘴里得到確認。
老板端來了一碗湯面，霍宏濤沒有繼續問話，拿起筷子開始吃面。
周臨淵無聲地看著霍宏濤。
剛才霍宏濤的問題引起了周臨淵的一些猜疑。
黑金會敢如此囂張的圍獵官員，他們的身后會不會真的有一個強大的靠山？
姚欣晴圍獵的那位高官會不會就是他們的靠山？或者說，那個人已經徹底加入了黑金會？
可惜這一切都是大膽的猜想，霍宏濤可以腦洞大開地提問，周臨淵卻只能根據事實回答。
不知不覺中，霍宏濤吃完了湯面。
他用紙巾擦拭嘴角，滿意地說：“這家飯店的面確實不錯。”
看霍宏濤的狀態，他沒有任何擔憂霍家的跡象。
似乎霍宏濤來這里只是通過周臨淵確定案子有沒有隱情。
這是一種信任，一種讓周臨淵都有些受寵若驚的信任。
離開飯店，周臨淵終究沒有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好像并不擔心霍家。”
霍宏濤回頭瞥了眼周臨淵，“你也太小看京都家族了，我們重視這個案子只是因為白曉源讓我們丟了面子而已，這不會對霍家產生任何不良的影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