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方慧訕笑解釋，“孩子不懂事，亂說話，她哪有男朋友，都是小孩子過家家，當不得真。”
裴爾：“不相信，要不要我把他請過來見一見？”
“胡說八道什么？”裴平宣斥責一聲，“一天沒個正形，誰讓你相親了，只是讓你交個朋友，能吃了你嗎？”
他這么一說，模糊了裴爾的話，倒把她包裝成叛逆的形象。
裴爾已經沒有耐心，也懶得跟他們解釋。
“到底有事沒事？沒事我走了。”
“爾爾，你跟我來。”方慧沉聲開口，把裴爾叫上樓。
裴爾跟進房間，方慧深吸一口氣，回頭看向她。
她臉色凝重，開口就道：“爾爾，和他分手吧。”
裴爾偏過頭去，不言語。
方慧看著她，眼里透著一絲心疼和無奈。
“他人是好，條件在整個京市都算頂天了。可是爾爾，那是商家啊！雖然是鄰居，可我和你爸爸半輩子，都沒登過他們家門幾次，他們家對我們家的態度，你還不懂嗎？”
裴爾：“我和他怎么樣，你們都不該火急火燎地把人家叫到家里來。我不是一件物品，不是你們想怎么賣就怎么賣！”
“我讓你認識認識人家。”方慧辯駁道，“又沒說讓你和李燁定親，你急什么。”
裴爾才不相信她的話，憋著氣：“你們少來這套。等他變成第二個周翊，我才能著急嗎？”
方慧看著她，一字一句地道：“昨天我和你爸去商家問過了，他爸話說得明白，他們就不同意這門親事！人家看不上你！”
這話像是一根針，把氣鼓鼓的裴爾扎得瞬間漏氣，她沉默地垂下眼眸，良久無言。
方慧深吸一口氣，語重心長地低聲道：
“爾爾，你現在跟他分手，起碼還有面子，還有尊嚴，說出去不至于被人笑話。”
“等他玩夠了甩了你，外面會怎么傳？說你癡心妄想，說你高攀不上他，到時候你難受不難受？”
方慧的語氣很嚴厲，帶著恨鐵不成鋼的斥責。
她義正詞嚴，篤定商知行會甩了裴爾，早早給他們的關系判死刑。
裴爾垂下頭，心里既酸又澀。
對于和商知行的未來，她也感到彷徨無措，面前好像茫茫的大霧，遮住了去路。
他們之間，何去何從？
方慧彎眉緊蹙，手握住裴爾的手，輕輕安撫著。
見她不出聲，以為她聽進去了，繼續道：“爾爾，商家那樣的人家，咱們高攀不起，你趁早和他斷了，別耽誤自己。”
裴爾搖頭，認真拒絕：“不。”
方慧無奈極了，“你一直很聰明，怎么在這件事上這么糊涂呢？你們不會有結果的。”
“我喜歡他。”裴爾咬唇說道，“我就是想和他在一起，多一秒，多一分都值得。”
和商知行的路，會越走越難，這是她早就知道的。
沒關系，她想。
就再勇敢一次，不是為他奮不顧身，而是為了自己。
是她想和他在一起。
方慧嘴唇囁嚅，蹙眉看她，“爾爾……”
“你不知道，他對我有多重要。”裴爾緩緩道，“你們讓我覺得，我是這個世界上可有可無的人，奶奶去世的這些年，我好像一葉浮萍，沒有根，沒有牽掛，飄到哪，哪兒就是我的歸處。是他讓我感受到，我也可以被人這么愛著。”
裴爾不是在勸服方慧，而是在述說自己。
她告訴自己，不要猶豫、不要自卑、不要害怕。
裴爾望著方慧，聲音很輕地開口：“媽，如果你心里還記掛著我一絲一毫，能不能不要逼我？我不奢望你能幫我，起碼不要阻礙我。”
她清澈的目光與方慧對視，眼神好像在說：“媽媽，我對你只有這一個請求。”
方慧怔愣地看著她，聲音被扼住。
客廳，裴平宣正和李父說話，三兩句就把李家人的怒氣安撫好。
“年輕氣盛，都不喜歡被安排。”裴平宣解釋，“她是不了解阿燁，等兩個人認識了解就好了。”
李父笑著點頭，正要說點什么，院門外忽然傳來汽車引擎聲。
不大一會兒，一輛勞斯萊斯停在門口。
“是什么人？”李父疑惑。
“我去看看。”裴平宣起身出去。
外頭在下雪，蒙蒙的雪幕中，車上一個人打開車門，皮鞋踩在地上。
裴平宣瞇了瞇眼睛，盯著那人，見他從容不迫走過來。
看清來人，裴平宣很是意外。
“裴叔叔。”商知行禮貌地叫了一聲。
“什么風把商少吹來了。”裴平宣皮笑肉不笑的。
商知行環視客廳的李家三口，微笑道：“第一次上門拜訪，沒想到家里有客人，今天我來得不巧了。”
裴平宣臉色微妙，而李家父子則是驚詫，沒想到裴家和商家有這樣的交情。
李父起身，掛著笑臉過來打招呼，伸手道：“商董，真是巧了。”
李父是西區正處級的官員，楊市長的手下，很多次大會上和商知行見過。
商知行和他握了下手，目光掃過李燁，“是挺巧的，你們這是？”
官商聯姻容易落人話柄，李父自然不會實話實說，笑笑道：“呃，就是來做客，和平宣聊聊天，你呢？”
裴爾走下樓的時候，就見商知行站在客廳，西裝外穿著件黑色大衣，肩頭落了細碎的雪花，眉目沉靜，氣度矜貴。
他正抬眸，與她對視，緩緩一笑。
“我來接爾爾去吃飯。”
李家父子對視一眼，動作一致，轉頭看向裴爾，又看看商知行。
商知行則看向裴平宣，詢問道：“裴叔叔，我可以帶爾爾去吃飯嗎，我們約好了。”
他看似態度溫和，在征求裴平宣的同意，實際是在強勢地宣示關系。
裴爾走下樓梯，在幾人的目光中，抬腳向商知行走過去，大大方方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來得正好。”她說，“我都餓了。”
李父回過味來，有些驚疑不定地瞪向裴平宣。
他媽的。這個姓裴的二貨！搞什么鬼？
自己閨女和商家大少爺交往，還把他們一家三口叫來相看，把他們置于什么立場？
裴爾說道：“李叔叔，我們先走了，再見。”
她挽著商知行走出門，等倆人一離開，李父臉色頓時難看至極。
“裴平宣，我們家跟你什么仇什么怨，你這樣搞我們？”
裴平宣也沒想到商知行會忽然到訪。
他是挑了好久，才挑到一戶旗鼓相當，又能助力自己生意的人家，本想和李家交好，自己也能得到點好處，最后鬧得這么不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