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芳華坐在長椅上，聽到這個結果，并不意外，“那趙建軍呢？他在中間扮演了什么角色？他知不知道吳威是特務？或者他是不是也......”
“趙建軍全招了。從他被人扔進護城河，到吳威救了他，還有給他洗腦，教他怎么去黑市弄那些劇毒的藥粉和雷管的事情，他都招了——宋家人的毒是他下的。”
雷大強說著話鋒一轉，“不過，趙建軍就是個被當槍使的蠢貨。他根本不知道吳威是特務，只是以為吳威是個同情他遭遇、愿意幫他的好心公安。”
“這小子現在被關在看守所，知道自己被賣國賊李永樂陷害，天天在里面撞墻，精神都快失常了。”
宋芳華皺了皺眉，“那宋麗麗和宋衛國他們現在怎么樣了？”
說到宋家人，雷大強臉上的表情更陰沉了，“宋麗麗本來就中了毒，加上大出血，這幾天都沒脫離危險，昨天半夜咽氣了。
宋衛國和趙桂蘭年紀大了，毒素破壞了內臟器官，導致多器官衰竭，今天早上六點多，也相繼死在了病床上。就連剛出生的嬰兒也沒活下來。宋家算是絕戶了。”
宋芳華聽到這話，坐在長椅上半天沒有出聲。
她和陸青野走出警局大門的時候，外面的陽光依然刺眼。大街上人來人往，說話聲和自行車的鈴鐺聲交織在一起，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可宋芳華的心里卻泛起一陣難以名狀的唏噓。
重生歸來的假千金，處心積慮地想要搶走陸青野，把家暴男推給她，滿心歡喜地以為能過上首長夫人的好日子。
卻沒想到，最后還是選了趙建軍，再到后來的黃志明。
而宋衛國和趙桂蘭，這對偏心的養父母，為了錢和面子，把親生女兒往火坑里推。
他們算計來算計去，最終卻落得個被毒死，連個摔盆送終的人都沒有的下場。
可真是機關算盡太聰明，反誤了卿卿性命。
“想什么呢？媳婦。”陸青野看她情緒不太對問道。
“沒什么，就是覺得世事無常，各人有各人的因果報應吧。”宋芳華收起思緒，轉頭看著陸青野剛毅的側臉，心里無比踏實。
“走吧，咱們回家。”陸青野拍了拍她的肩膀。
“嗯。”
——
次日下午，陸青野收拾好東西后就準備回津市那邊了。
“這就要走了？”宋芳華有些不舍。
“晚上六點前要趕回去，開會。”陸青野也依依不舍，“這周要是沒任務，我周五下午就回來。”
“嗯。”宋芳華點點頭，聲音有點悶悶的，“你路上開慢點，注意安全。”
“放心吧。”陸青野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隨后又跟團團圓圓告了個別，才開車走了。
陸青野一走，宋芳華瞬間有點心情不好了，沉悶悶的就又睡了一下午。
等到宋芳華再次清醒下樓的時候，陸衛軍和沈婉清正抱著團團圓圓在客廳里走動，王桂花則是在廚房里忙活著。
“芳華醒了，準備吃飯。”沈婉清把圓圓往懷里兜了兜，“青野走的時候可是交代了，讓你多吃個雞蛋。這孩子別看前年二十幾年冷冰冰的，倒是知道疼媳婦。”
宋芳華洗完手，坐下后，小聲地嘀咕了句，“那不是疼媳婦，那是喂食。都說沒有耕壞的地，只有累壞的牛，他倒好，這牛跟鐵牛似的，使不完的牛勁。”
沈婉清離得近，聽出了話里的意味，臉上一紅，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這孩子，胡說八道些什么，快吃你的雞蛋。”
宋芳華沒再說話，三兩下剝開蛋殼，就著玉米糊糊吃了下去。
次日。
吳威被槍斃的布告就貼滿了城區各個街道的宣傳欄，宋芳華上學時候正好騎著自行車路過。
她聽了兩分鐘布告內容，就蹬著車子繼續往京大走了。
吳威被斃了，趙建軍被盤了無期，被送到大西北的農場去勞改了。宋麗麗和宋衛國兩口子的骨灰，還是公安局那邊的街道辦，出面隨便找了個荒地埋了，連個墓碑都沒立。
這些人在宋芳華的生活里，連個水花都沒再濺起來。
她的日子徹底回歸了正軌，每天除了在京大上課，回家逗逗團團圓圓，偶爾會接到海角村或津市家屬院那邊的電話，聊的都是海產品的事。
剩下的時間，基本全都撲在了華興裝飾上。
周五下午，京大最后一節大課結束后，宋芳華跟以往一樣，背上自己的帆布包，推了車子，就準備回家。
但剛一出校門，就看到了馬路對面熟悉的兩人。
陳剛正蹲在馬路牙子上，抽著大前門，腦袋還東張西望著。
而周明手里則是拿著個本子，低頭寫寫畫畫的。
看到宋芳華出來后，陳剛直接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就大步的迎了上來。
“嫂子，下課了？”陳剛嘿嘿兩聲，露出了大白牙。
“嗯。”宋芳華點點頭，“你們怎么在這？有急事？”
“對，今兒這會兒有點急，主家催著去現場看看，出個圖。”周明說著把手里的本子遞給了宋芳華。
“是東直門外水車胡同的一個堵門院子。主家姓孫，老頭叫孫老栓，兒子交孫大壯。說是要給兒子娶媳婦，所以著急把三間正房和兩間廂房都翻新一遍。”
周明剛說完，陳剛就接了話茬，“嫂子你不知道，這要求還挺多，既要省錢，還要看著氣派......”
陳剛在一旁，叭叭叭叭叭地說了好一通，宋芳華看著本子上的圖，連個眼神都沒給他。
“卷尺和石灰粉都帶了嗎？”
“那肯定的，嫂子，這是咱們吃飯的家伙事兒，咋可能不拿。”陳剛說著指了指他自行車上面的帆布袋。
“行，那我給家里打個電話，然后咱們再去。”宋芳華想了想，之前吳威的事情剛過去沒多久，還是給家里打電話報個平安的好。
“放心吧嫂子，我們從大院來的時候，跟陸爺爺說過了。”陳剛得意地說道。
宋芳華挑了挑眉，“你小子一段時間不見，這辦事兒上，是越來越靠譜了啊！”
“嘿嘿嘿。”陳剛被夸，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