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硯寒直直往下墜落著。
他同樣看過實驗室圖紙，得益于過目不忘的記憶力，他完全記住了實驗室的每一間房間數(shù)據(jù)，包括這個電梯井的高度。
快要落地前，謝硯寒用操控異能拽住了自己，讓他不至于摔斷雙腿。
雖然就算摔斷他也無所謂，反正他如今已經(jīng)可以迅速愈合。
下面非常黑，一點光亮都沒有。
謝硯寒感覺到自己的右眼瞳孔在收縮，像是自動調(diào)節(jié)的相機(jī)，切換了模式，于是眼前的漆黑變得清晰，以黑白的形式呈現(xiàn)在他眼前。
清晰得分毫畢現(xiàn)，甚至比白天看得還要清楚。
他又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一個能力。
在這之前，他還沒有在完全無光的環(huán)境里待過。
他的異能絲線一直釋放著，讓他可以時刻“看”著那枚黑色的巨繭。隨著他的靠近，繭變得愈發(fā)的活躍，不斷搖晃著，表面出現(xiàn)裂紋，里面的東西就要鉆了出來。
那股同類的氣息，也愈發(fā)的清晰。
與屠夫帶來的氣息相同又不同，因為這是個不同的同類。
沒有屠夫帶給他的感覺那么強(qiáng)烈，但又有些熟悉，讓謝硯寒想到了殺戮都市污染區(qū)里的那個BOSS。
謝硯寒莫名篤定，那個正在搖搖欲裂的繭里，是覆蓋這座城市的污染區(qū)的核心。
他拔出了那把用螳螂腳做成的刀。
電梯的金屬門已經(jīng)被什么東西撬開了，謝硯寒走了出去，外面是一個凌亂得仿佛被轟炸過一樣的大廳。
那枚繭懸掛在走廊盡頭，曾經(jīng)雪白干凈的走廊地面上，堆滿了扭曲又猙獰的尸體。像是被什么怪物整個吞進(jìn)肚子里，消化一遍再吐出來。
血淋淋又黏糊糊，地上一層腐爛的粘液。
謝硯寒的腳步聲被粘液拉扯得詭異。
他走到黑繭面前，那枚繭恰好破開，一張漂亮蒼白的臉，從繭里探了出來。她有著螳螂一樣的大眼睛，純黑色，美艷又妖異。
腦袋之后，是人與螳螂融合的身體，以及一雙無比鋒利的捕捉足。
螳螂發(fā)出沙啞性感的聲音，疑惑又充滿了好奇：“你身上竟然看不出一點怪物的痕跡。”
謝硯寒聲音漠然：“我身上為什么要有怪物的痕跡？”
螳螂那雙詭異的眼睛盯著她，她用雙捕捉足撐開繭，好讓自己龐大的腹部能從繭里解脫出來。
她尖銳的足落到地面時，發(fā)出金屬碰撞一樣的尖銳聲音。
“我休眠了一個月，才讓自己長出了人的臉和一點身體。”她撐起高大的身體，腦袋幾乎頂住兩米多高的天花板，“而你渾身上下，都是人的樣子……難道，你從一開始，就是人形嗎？”
謝硯寒聽懂了這謎語一樣的話，意思是，他不是人，是人形污染物。
謝硯寒想冷笑，因為這怎么可能呢。
他從頭到尾，都是人。
可想到總是出現(xiàn)異動的右眼，他的冷笑發(fā)不出來。
早在很早之前，潛意識深處的本能，就在告訴他，他眼里里住著某個東西，蠢蠢欲動，隨時可能沖破他人類的外皮，狂躁而陰暗的，一涌而出。
*
姜歲在白天，把民宿的里里外外，上上下下，整個轉(zhuǎn)了兩圈。
民宿里除了房間就是房間，另外廚房另一側(cè)的小門里，有一間堆滿了物資的儲藏室。其中一面墻壁是藤蔓組成的，估計物資就是從這里被帶進(jìn)來的。
姜歲靠近，藤蔓瞬間被驚醒似的，窸窸窣窣的滑動起來。
葉片上的眼睛搖擺著，仿佛在冷冷監(jiān)視著姜歲。
在發(fā)現(xiàn)這間儲藏室之前，姜歲已經(jīng)在院子的圍墻前溜達(dá)過一圈了。圍墻上的藤蔓看著是死的，但一碰就會動。
藤蔓會像是蛇一樣滑動，葉子上的眼睛花紋也仿佛是瞬間活了過來。某個恍惚的瞬間，姜歲會有種自己真的看到了一只眼睛的錯覺。
現(xiàn)在，這間儲藏室里的藤蔓，給姜歲的感覺一樣。
看來這里的人說的是真的。
就這么走，是走不出去的，這些藤蔓會重新把她們抓回來。藤蔓老頭脾氣暴躁，說不定還會關(guān)她們禁閉作為懲罰。
姜歲在心里做出了決定，等明天晚上，孕婦生產(chǎn)，白花開之前，再試著闖出這里。
她回到房間，跟蘇真和梅芝說了自己的打算，于是三個人開始商量流程。
最后，蘇真忽然問：“那我們要跟梁醫(yī)生說嗎？也許他真的能幫上忙。”
梅芝沒說話，揉了揉刺痛的眼睛，試圖睜開，最后疼得閉上了。
姜歲道：“你去叫梁醫(yī)生上來吧。”
“好。”
等蘇真離開，梅芝立馬問：“你有什么打算？”
姜歲往梅芝那邊靠近，悄悄說了自己的打算。她不知道梁樹言是否真的可信，也不確定蘇真的狀態(tài)是不是對勁的，所以剛才的計劃她只說了一半。
真正的計劃只有她跟梅芝知道。
梅芝摸著自己疼痛的眼睛，感到了壓力：“萬一我拖你后腿了怎么辦？”
姜歲鼓勵她：“那你就努力別拖后腿，我們在外面都有牽掛，我們一定要活著離開這里。”
梅芝抿了抿唇，低低的嗯了聲。
到了半下午，姜歲就帶上了菜刀，去一樓，然后守在藤蔓老頭的門前。根據(jù)梁樹言透露的信息，藤蔓老頭白天都在屋子里睡覺，差不多四點，他就會起床，然后通宵照看孕婦們。
姜歲等了半個多小時，終于等到老頭起床。
她假裝無聊亂逛的路過，然后往屋子里一瞥，房間里果然堆滿了各種包和物品。姜歲他們的背包，就扔在最外邊的位置。
拿到想要的信息，姜歲立馬散著步要走。
老頭冷笑了一聲，說道：“我知道你想做什么，但我告訴你，沒用的。你們逃不掉，不管你們跑出去多遠(yuǎn)，藤蔓都會把你們抓回來。”
他陰惻惻地看著姜歲，補(bǔ)充了一句：“尤其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