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穢土神的眼睛?”
祝融渾身一震,身后的變革法相隨之一顫,那永不熄滅的燭火,甚至黯淡了幾分:“就是傳說中執(zhí)掌萬劫穢土、統(tǒng)御地底陰濁、牽引地脈殘魂的至兇神祇?
我只在上古殘卷里見過只言片語,說祂的身軀由隕落修士殘魂、地底濁土、生靈怨念與地脈戾氣凝結而成。
不入六道輪回,還能借地底玄黃之氣不斷轉世,是連上古仙神都不愿招惹的存在!”
太白的戮劫法相,星辰劍意紊亂,他努力冷靜下來:“不錯,古籍記載,穢土神無固定肉身,以穢土為軀、以怨念為魂,所過之處地脈崩壞、生靈涂炭。
但凡被祂盯上的地界,都會淪為寸草不生的穢土煉獄。
我們不過是深入陰河探尋玄河之秘辛,竟會撞上傳說中的存在,實在超乎預料!”
豐隆的普化法相之下,夔牛發(fā)出不安的雷鳴,二十四面雷帝冕微微晃動:“本尊,此前在中域,我們曾撞見一伙盤踞在陰澗的妖怪,它們當時聊過,說地下接連的異動,要么是穢土神蘇醒所致,要么便是締結之主轉世引發(fā)。
如今看來,答案顯而易見。
攪動地脈異動的源頭,就是這位穢土神!”
徐長青造化法相高懸,青黑白三色靈光流轉,將撲面而來的腐朽威壓死死抵住,他望著虛空中那只占據(jù)了大半個視野的穢土神目,心中一沉:“我也沒想到,陰河深處會藏著穢土神的一部分,祂看似只是一只眼,實則相當于神祇化身。”
女土的承天法相,此刻將地脈之力催動到極致,玄黃大印懸于頭頂,不斷抵御著那股死寂的壓迫:“穢土神本就與地脈、陰濁同源,陰河連接天元界地底,又是玄河干涸后的殘脈,正是祂最適合蟄伏的地方。
想必萬年來,祂一直在此沉寂,今日被我們驚擾,怕是不會善罷甘休。”
一時間,氣氛凝重到了極致。
五位法相凌空而立,靈光璀璨,將黑暗的陰河照得透亮。
徐長青居于正中,元嬰巔峰的氣息毫無保留,枯榮道韻、太陰之力、蜉蝣天火三者交融,形成一道堅不可摧的防御屏障。
太白的白虎星宿劍意,凌厲刺骨,隨時準備斬出絕殺一擊。
祝融烈焰翻騰,文明長河虛影奔涌,以陽剛之火焚燒穢濁。
女土以地脈為盾,承天載物,全力護住眾人的根基。
豐隆雷池翻滾,萬雷蓄勢,誓以九天神雷滌蕩邪祟。
兩具傀儡,徐九幽、徐紫霄分立徐長青的左右,周身靈紋亮起,隨時準備護持本尊。
所有人嚴陣以待,心神緊繃到了極點。
面對穢土神這等傳說中的至兇神祇,別說他們只是元嬰層次,就算真的合體踏入化神,也未必有一戰(zhàn)之力。
此刻除了拼死抵御,再無第二條路可走。
虛空中,穢土神目依舊在轉動,視線在徐長青等人的身上橫移,似乎想確認什么。
好一會兒,渾濁的灰黃色瞳孔終于定格。
而最終的目光,死死凝視在徐長青身上。
那目光沒有絲毫情緒,卻能穿透肉身、看透神魂。
將徐長青體內的枯榮大道、太陰之力、水木靈根,乃至氣海中的天地玄印、優(yōu)等元嬰,都看得一清二楚。
下一刻,天地劇變。
整座陰河轟然沸騰,原本渾濁的河水如同煮沸的泥漿,瘋狂向上噴涌,河底的骸骨盡數(shù)懸浮,朝著穢土神目齊齊叩首。
地底玄黃之氣翻涌而上,化作千丈灰黃龍卷,在神目周圍嘶吼。
空氣中的穢濁之氣,濃郁到化作實質,如同粘稠的泥漿,不斷擠壓、侵蝕著眾人的法相靈光。
連空間都開始扭曲,發(fā)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
威壓在瘋狂攀升,仿佛整片天地,此刻都壓在了眾人身上。
徐長青等人的法相被不斷壓縮,靈光黯淡,連形態(tài)都穩(wěn)不住了。
穢土神目的瞳孔中,那些滾地龍瘋狂扭動,腐朽與死寂之氣席卷四面八方,仿佛要將一切生機都給吞噬。
緊接著,神目中心亮起一道刺目的灰黃色神光!
這道光柱貫穿虛空,裹挾著萬劫穢土的戾氣、地脈崩壞的威壓、無數(shù)殘魂的哀嚎。
所過之處,陰河河水蒸發(fā)、骸骨化為飛灰、空間層層碎裂,恐怖的威能差點讓眾人魂飛魄散。
“來了!”
“全力防御!”
“本尊小心!”
太白、祝融、豐隆、女土齊聲暴喝,四大法相盡數(shù)爆發(fā)。
白虎星宿咆哮。
文明長河奔流。
十八層地脈顯化。
雷袍演化諸天世界。
二十四光輪瘋狂旋轉。
所有人,凝聚出一道橫跨陰河的防御屏障。
可就在神光觸及防御屏障的前一瞬,詭異一幕發(fā)生。
那恐怖的神光驟然一轉,沒有轟擊屏障,反而如同溫柔的光幕,徑直將徐長青籠罩其中。
沒有劇痛,沒有毀滅。
只有一股溫和卻不容抗拒的力量,包裹著他的肉身與神魂。
嗖~
一聲輕響,徐長青連帶著造化法相一同,被這道神光攝入了穢土神目之中。
陰河上空,只剩太白、祝融、女土、豐隆四大分身,以及徐九幽與徐紫霄兩具傀儡。
死寂。
極致的死寂。
所有人都僵在原地。
大腦一片空白,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直到下一秒,這才臉色大變,全都慌了。
“本尊!”
“本尊被那只眼睛吸進去了?”
祝融率先失控,赤焰沖天:“我跟你拼了!”
“祝融,冷靜!”
太白一把拉住他,星辰劍意死死鎖住對方:“你現(xiàn)在沖上去,非但救不了本尊,只會白白送死!”
女土表情凝重:“穢土神目之內,是至兇神祇的核心,里面全是怨念與穢土之力。
本尊肉身再強,神魂再穩(wěn),也撐不了多久!”
豐隆面色陰沉地說:“本尊落入祂的手中,恐怕……”
他們慌的原因,是因為徐長青的肉身乃是本體。
雖說靈根死了之后,過個半年就能復活。
可誰也不敢保證,被穢土神殺死后復活的,還是原來的徐長青?
萬一被穢土神篡改、同化,即便歸來,也不再是他們的本尊,而是穢土神的傀儡。
祝融紅著雙眼,死死盯著那巨大的穢土神目,卻不敢輕易上前,陷入了焦躁與無助之中:“我們現(xiàn)在怎么辦?”
就在眾人不知所措之際,徐九幽忽然抬起了頭。
原本空洞的眼眸,亮起一抹青黑白三色交織的靈光。
緊接著,徐九幽嘴唇開合,熟悉的聲音響徹整條陰河:“大家不必驚慌,我沒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