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禮辦完后第二天,毛大軍帶著莎莎起了個大早,開車回廣東中山。
好在不年不節(jié)的,一路上暢通無阻,除了在停車在服務(wù)區(qū)吃過午飯、上廁所,加過兩次油,再沒停車。
莎莎也爭氣,坐在車上不吵不鬧的,一路看著外面的風(fēng)景,累了就睡一會兒,無聊了就自已吃點小零食。連上廁所也和大人同頻。
緊趕慢趕的,差不多晚上九點到家了。
下午過后,毛老太太打了兩個電話給毛大軍,問他們什么時候到家?要不要準(zhǔn)備晚飯。
毛總說了到家的大概時間。
所以,三個人提著行李箱和一堆臘肉香腸、菜籽油什么的一進(jìn)門,就看到餐桌上擺了好些飯菜。
大概是聽到動靜,毛老太太手里拿著一塊抹布從廚房里走了出來,有些驚喜地說:“回來得正好!我剛把飯做好。快洗把臉吃飯吧!”
毛總說:“您吃了沒有?”
毛老太太說:“沒吃!等著你們呢。”
毛總放下手里提著的一大堆東西,一把從卓然手上接過她的行李箱,自已提著兩只行李箱朝臥室那邊去了。
莎莎也幫忙提了一袋香腸,卓然讓她交給奶奶,帶著莎莎朝里面走,準(zhǔn)備去給她洗臉洗手。
毛老太太跟了過去,站在走廊入口說:“如果你們說不回來吃,這個點我早就自已吃了。你們說了回來我肯定等著你們呀。”
老人真是愛表功勞,愛唱苦調(diào),卓然說:“您餓了就先吃一點呀。”
說完就進(jìn)了莎莎的房間。
透過開著的門,聽到毛老太太在外面說:“我餓一下有什么關(guān)系?又餓不壞。”
卓然沒有再理會她的話,自已也順便在莎莎房間洗了,兩個人一起走出來,正好在走廊上遇到毛總也從他房間里出來。微笑著招呼娘倆:“走吧,吃飯去。”
走廊暖黃的燈光下,毛總的頭發(fā)上沾著亮晶晶的水珠,濃眉大眼、國字臉,那渾厚溫柔的嗓音,那黑色襯衫下凸現(xiàn)的壯實胸脯和充滿男子漢氣概的一舉一動,無不散發(fā)著濃得化不開的魅力。
開了一天的車,現(xiàn)在依然精神十足。
毛總伸手在卓然后背上半扶半推了一把。
三個人就一起去了客廳里,剛才拿回來的那堆特產(chǎn)已經(jīng)不在玄關(guān)處了。大概已經(jīng)被毛老太太收拾好了吧。
聞著香氣,趕了一天路的人就更餓了。不約而同地來了餐桌邊。
白色大肚子砂鍋里,是那熬得濃濃的金燦燦的小米粥。毛老太太手里正握著一把不銹鋼的勺子朝碗里盛著。
桌上一條紅燒福壽魚、一盤大蔥炒雞蛋、一盤瘦肉炒榨菜絲、一盤炒小白菜。
還有一盤烙得金黃金黃的油餅,每一張餅都有九寸的盤子那么大。能看到表面的餅皮都酥脆得翹了起來,隱隱透出里面綠色的蔥花。
大概是怕疊起來放捂得上汽水,毛老太太把它們一張一張攤開了放在一只藤編的小籃子里。
毛總已經(jīng)擦拳磨掌的坐下了,說道:“還烙餅啦?”
桌上已經(jīng)盛好了三碗粥了,毛老太太把最后一碗放在自已面前后,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說:“在那邊不是米飯就是米粉!回家了肯定做點你們愛吃的飯菜呀。”
卓然笑著問:“您吃不慣我們那邊的飯菜吧?”
毛總伸手取了一張餅攤在自已的盤子里說:“除了米飯和粉,不是還有那么多菜嗎?還能把自已餓著呀。”
他說完,就夾了土豆絲和雞蛋、榨菜放在油餅上,卷著吃了起來。
毛老太太喝了一口粥,吊著眉眼瞅著盤子里,也開始夾起菜來。
卓然也拿了一張餅,一撕兩半,一半里面卷了些炒雞蛋遞給莎莎說:“吃吧。”
莎莎一般不參與大人的談話,拿著餅就小口吃了起來。
卓然又給她把福壽魚肚皮上沒有刺地方夾了些放在莎莎的盤子里說:“這個地方刺少,你吃的時候還是要注意一下。”
莎莎嗯了一聲。
卓然這才用另半張餅卷了些土豆絲吃了起來。
毛總又說:“親戚們多好呀。走的時候還給我們帶這么多東西。卓然,下次我們再回去的時候,也要給他們拿點東西才行。”
卓然說:“到時候再說吧。”
毛老太太說:“那么多臘肉香腸的,也吃不完,還占冰箱,哪天小軍他們過來了,給他們拿一些回去,小芹喜歡吃。”
卓然看著毛老太太燈光下松馳虹黃的臉和頭皮上新長出來的白頭發(fā)根,笑著說:“不是吃不慣我們那邊的飯菜嗎?”
毛老太太說:“對付著吃唄。啥習(xí)慣不習(xí)慣的?一個老百姓!兩個人一月統(tǒng)共就那兩錢,還挑什么呀?”
卓然沖毛大軍哈哈哈笑了幾聲。
毛大軍邊夾魚邊說道:“等到了臘月里,出錢讓你媽媽給我們多做一點。”
餅不僅烙得金黃,外酥里嫩,而且味道還好,面粉里放了鹽,吃起來咸中帶出面粉自然的甜味來。
小米粥的清香里也帶出自然的回甘來。
紅燒魚煎得金黃,燒得也入味。雞蛋炒得蓬松軟嫩。榨菜經(jīng)過瘦肉的搭配后,單調(diào)的味道里隔入了動物氨基酸帶來的鮮美。土豆絲亦切得根根均勻,細(xì)如針尖,清淡爽口。
這是一頓極好的家常飯菜,只有帶著十分用心和滿滿的愛才能做得出來的。
她要給小軍就給吧,卓然沒有再說下去。
好好享受這頓晚餐吧。
隔了一會兒,毛總說:“明天帶上證件,我們一起送莎莎去幼兒園后就去把證給領(lǐng)了。爭取半天辦完,下午還得去廠子和公司里一趟。”
卓然說:“如果你忙,就等幾天吧。先把公司和廠子里的事情理一理。”
毛總說:“要辦就把一件事情辦完。別擱在半路上。”
毛老太太跟著說了一句:“既然酒都辦了,那還是趕緊把證領(lǐng)了吧。多的時間都花了,領(lǐng)個證的時間還能沒有嗎?”
既然這樣,卓然便也不好再多說什么。
吃完飯差不多十點了,偏偏一天的奔波勞頓后,三個人都吃得太飽了。
連毛老太太也直呼吃得太晚了怕不消化。
卓然要收拾洗碗,毛總笑著說:“我來吧。哪能讓新娘子干這粗活呀?”
毛老太太哼哼笑了兩聲后,開始收拾起來了。
毛大軍攔著毛老太太說:“您也辛苦了,今天我來干活,你們都去消消食吧。”
毛老太太盯著毛大軍,不滿地問:“這么晚了上哪消食去呀?少拿話哄我!”
卓然知道這次眼看著毛大軍花了那么多錢,毛老太太心里氣不順呢。便走過來拉了毛老太太一把說:“站陽臺上扭扭腰伸伸胳膊也算消食。既然他要圖表現(xiàn),那就讓他干唄!”
毛老太太躲了躲說:“他都開一天車了,你們都去休息,還是我來吧。”
又自言自語地說:“多少活都干了,不差這一哆嗦。”
這人,咋還不依不饒呢?
卓然心想,反正你們母子二人爭來爭去也就是收拾廚房洗碗的事。給莎莎洗澡哄睡固定是自已的事情,是沒人來爭的。
于是,卓然說:“那我先陪莎莎活動一下,一會兒還要給莎莎洗澡哄睡呢。”
陪莎莎在客廳里做慢慢扭腰和一些簡單的伸展動作。
毛大軍走過來,坐在沙發(fā)上泡茶,看卓然和莎莎運動,有時候也接個電話什么的。
毛老太太收拾完廚房后就回了自已房間。
十點半,卓然帶著莎莎回房間洗澡,又給她講了一會兒故事后,等她睡熟了,才從她房間里出來了。
還真是有點累了,卓然沒有再回客廳,徑直回了房間,把衣服從行李箱里拿出來,沒穿過的放回了衣柜里,又拿了需要洗的衣服放進(jìn)洗衣機里洗上。
路過客廳的時候,毛總起身,關(guān)掉客廳里的燈,隨她一起回了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