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然手里提著菜,站在儲物柜前,把莎莎的舉動看得一清二楚,說:“莎莎,和別人說話要有耐心,還有不能又是瞇眼又是皺著臉,身子也不能扭來扭去的。”
莎莎眼睛盯著電視,沒理。
毛大軍說:“你剛才身上長虱子啦?癢啊?”
莎莎仍望著電視,呵呵笑著。
毛大軍走過來,從卓然手里一把接過菜,說:“越大越不好管了。”
他說罷,進了廚房里,卓然也跟了過去。
秦姐正從鍋里把煮好的臘肉用筷子夾出來。
毛大軍說:“秦姐,你別干了。我們干吧!”
秦姐看著卓然,有些不好意思。
卓然說:“沒事。你去陪莎莎玩。讓他干!”
毛大軍把手里的菜放在灶臺上,又擼起襯衫袖子,麻利地用筷子叉住臘肉和臘腸住外撈。
卓然找了兩條圍裙出來,把其中一條遞給毛大軍。
毛大軍雙手舉起,做投降狀:“幫你系上。”
卓然幫他穿上,自已也穿上。兩個人在廚房里緊鑼密鼓地忙了起來。
客廳里不時傳來秦姐和莎莎說話聲音。
毛大軍偶爾不滿地瞪著眼睛朝外面看一眼。后來索性刷一聲把廚房門關上,小聲罵了一句:“T、M、D,還要自已做飯!”
他對秦姐的不滿由來已久,看不慣又干不掉。
可卓然也無力改變,因為秦姐對莎莎好。所以便由著他偶爾背地里發牢騷。
清蒸石斑魚、燒鵝、臘肉炒芹菜、涼切臘腸、牛肉丸子煎蛋青菜湯。
夫妻倆邊在廚房做飯時候,聊一些工廠里的事情。氣氛倒也融洽。
毛大軍問:“小芹在倉庫干得怎么樣?”
卓然說:“應該上手上了。我看到現在的報表都是她做的。去廠里也遇到過幾次,看起來挺高興的。”
毛大軍又說:“我讓獵頭找了個人力資源經理,下個星期一報到。你和艷群提前說一聲。”
卓然說:“之前有和她說過后續的工作安排。她也能理解。到時候新廠收購過去后,那么大的攤子,她也知道自已搞不定的。”
毛大軍說:“艷群的優點是聽勸。接受東西快。底子太弱了。”
卓然說:“湊合干,領一份工資養家糊口就行了。”
毛大軍嗯了一聲,又說:“找一天請他們來家里吃飯吧?小芹和小風,還有艷群。他們來了這么久了,我們一直忙。”
卓然說:“至少要等下個星期。我剛出差回來,要把工作理一下。”
毛大軍說:“你安排好了告訴我一聲。”
卓然嗯了一下。
現在除了工作和這些家務瑣事,兩個人真是沒話說。
卓然炒菜,毛大軍把手里的盤子遞過來,兩只手碰到了。沒有激起任何漣漪。
這一天晚上洗完澡后,兩個人并排靠坐在床上,各自在手機上工作了一會兒。
毛大軍說:“睡覺吧。”
自從老家回來后,多數時間兩個人都不是同時回家的。就算偶爾像今天這樣同時坐在床上看手機,也是誰想睡了就直接放下手機,滑入被子里。
至于另外一個人什么時候睡?根本不知道。
既然今天大軍開口了,卓然便順勢放下了手機。
毛大軍關上燈后,伸手過來摟住了卓然,無聲的愛撫著。
不似從前那般各種正經不正經的情話不斷,肢體也不似以前那盤熱情。
只是按部就班的動作著。這樣的溫柔缺少了以前的溫度。更沒有了以前的狂熱。也沒有了親吻。
卓然想到了一個詞:交作業。
卓然內心并不想抗拒,但亦不想熱情的迎合。
事情很順利的完成了,其間,兩個人也都快樂過。
但僅限于身體。
少了以住那種身心合一的水乳交融。
過后,毛大軍也依然和從前一樣摟著她躺了一會兒,才起身去衛生間。但缺少了令人臉紅耳熱的語言。
記得以前,他在帶領她第一次到達山頂后,會體貼地停下來,等她休息一會兒,帶她第二次沖頂。
但今天她登頂后,他沒有停留,而是一鼓作氣的把他自已也送上了山頂。
也不差什么事。
可卓然的內心感到了空虛。
這一天晚上,卓然失眠了。
仔細思考自已和毛大軍的婚姻。如果想長久走下去,還是需要孩子。
夜里,卓然重新打開了燈,推了推身邊已經睡著的毛大軍,叫道:“大軍。”
毛大軍皺著眉頭用手遮住那被燈光刺激的雙眼,含糊地嗯了一聲,問:“怎么啦?”
又下意識地伸出一只手搭在了她身上。
卓然在他耳邊說:“我有事和你說。”
毛大軍透了一口氣,翻身坐了起來,虛瞇著眼睛問:“什么事?”
卓然說:“我想要一個孩子。”
毛大軍睡懵了,略微睜開了眼睛,張開嘴輕輕啊了一聲,這才又瞪大眼睛問:”你說什么?“
他的目光嗖地朝她的小腹斜了過去。一臉的不可置信。
毛大軍吃驚地問:”你不是??不是那個嗎?“
他的眉頭也隨之微微皺了起來。
三月底的廣東,白天已經很熱了,但晚上還需要蓋薄被子。
卓然把被子朝上拉了拉,蓋住在他和自已的腰上,把頭靠在了他的壯碩的胸膛上。
毛大軍伸手一下下摸著她的頭發,往日的柔情仿佛又找回些許。
卓然慢慢悠悠地說道:”小芹過來上班的那天,和我說了一件事。“
毛大軍問:”什么事啊?深更半夜的快點說。“
卓然說:”她說淑艷春節又上家里去了。想看莎莎。“
毛大軍說:”不可能讓她經常看。打擾孩子的生活。“
卓然說:”早晚莎莎也會知道淑艷是她媽媽。咱們身邊就這么一個孩子,還是太單薄了。“
毛大軍說:”說這些干什么?忙著呢。“
卓然說:”你耐心點聽我說完”
毛大軍便又伸手摟住了她的肩膀。
卓然說:“你媽媽和我的矛盾,歸根到底還是因為孩子。雖然現在她在小軍那邊住著。可你也說過,她是媽媽,不可能永遠不見面。繞不過的。”
毛大軍嗯了一聲。
卓然又說:“我們還是得有個孩子。”
毛大軍松開手,撓著耳朵邊的頭發。
卓然趴在他耳邊說:“你生一個。你的就是我的。”
毛大軍一臉不可思議地盯著卓然問:“你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