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天晚上后,毛總再沒有了額外的舉止和語言。
一切又回歸到搬家時那種隨意又有分寸的相處。
那天晚上瞬間的心旌搖蕩,只不過是兩個人一時的寂寞吧。至少卓然心里是這么想的。
綠植已經買回來了,一棵發財樹,幾盆綠蘿。
放在客廳的角落里,給這個淺色系的家里平添了幾許盎然生機。
自從搬了新家后,莎莎就沒有去幼兒園了。毛總依然早出晚歸的。于是,莎莎就整天跟著卓然待在家里。
卓然干活的時候,莎莎就跟在她身后玩平板,更多時候,卓然陪著她一起玩游戲、背詩。
莎莎更黏卓然了。
有一次兩個人洗完澡在床上玩。中途卓然去衛生間上完廁所,打開門一看,莎莎就安靜的守在門口。
卓然問:“你怎么不在床上等我呢?”
莎莎說:“我害怕。”
卓然抱著她回到床上問:“你怕什么呀?這是我們的新家。”
莎莎說:“我昨天晚上睡著了,看到有一個像爸爸那么大的人,站在床邊看著我們。”
卓然聽得一身冷汗。但很快就告訴自已,這是莎莎為了讓自已陪著她,才這么說的。
自從搬到新家后,這已經不是莎莎第一次說害怕了。
以前租的那套房子里,卓然干活,莎莎自已在客廳里玩,隔一會兒才跑去叫一聲阿姨。
現在她卻不肯自已待著了。就連卓然在廚房里做飯,她也要坐到廚房外的餐桌邊,因為那里能看到卓然。
有時候她在房間,卓然去客廳里喝水,莎莎就會在房間里大聲說:“阿姨,我好害怕。有壞人。”
也許是認生,剛搬了新家不適應。卓然這么想著。
這一天毛總晚飯后回來時,卓然和莎莎正在客廳地板上跳來跳去的玩金雞獨立的游戲。
毛總打量著客廳里的布置,也看著卓然和莎莎在地板上嘻嘻哈哈的跳來跳去。
他的臉上,流露出來的是滿意的神情,似乎對這一切都很滿意。
對于一個單身帶孩子的雇主來講,每天回來,家里整潔明凈,孩子在高興的玩耍,沒有妻子的抱怨或嘮叨。
是否又是另一種輕松呢?
毛總坐在沙發上,雙臂搭在靠背上,雙腿分開,把自已呈大字形的在沙發上攤了一會兒,又欠身開始吃茶幾上莎莎吃剩下的半盤哈密瓜。
等把半盤全吃完了,毛總才說:“小李,以后水果你們一起吃。她一個孩子能吃多少呢?哈密瓜打開吃不完就壞了。”
卓然嘴上應道:“好。”
又玩了一會兒,卓然停下來說:“莎莎,休息一會兒,你要出汗了。”
莎莎還想玩。
毛總說:“莎莎,你過來陪爸爸坐一會兒吧,讓阿姨休息。”
莎莎這才走到毛總身邊去了。
卓然也在沙發一側坐下休息。
看著寬敞的客廳里反射著冷冰冰光澤的地板磚,卓然說:“我想買一塊大毯子,這樣我和莎莎就能在毯子上跳操, 或玩別的。”
毛總說:“我不是說了嗎?家里的事情你自已整就行了。”
又坐了一會兒,卓然回了房間快速的洗完澡,站在房門口只叫了一聲,莎莎就跑了過來。
很快,就聽到毛總也回了房間。
莎莎不上幼兒園了,卓然也不早起做早餐了。
一般都睡到八點左右,才和莎莎起床。
毛總一般早早就起床出門了,從來沒有說過卓然起床晚。
這天早上七點多,莎莎還睡著。卓然已經醒了,躺在床上看手機。
突然響起了重重的敲門聲。
卓然穿上外套的,把門打開一看,毛總站在門口說:“你來我房間一下。快點!”
看著他氣急敗壞的臉,卓然只來得及脫掉睡褲換上一條牛仔褲,就重新打開門跑去了毛總房間問:“毛總,怎么啦?”
毛總穿著一件棉睡衣,胸前最上面的兩粒扣子沒扣,露出雄壯的胸膛。
卓然急忙把目光轉開了。
毛總一把打開衛生間的門生氣地說:“你叫那個負責裝修的過來看看!這里漏了一晚上的水!”
卓然走進衛生間看,從淋浴間的墻避縫里不停的有一股水冒出來,淌在干區的地面上。
就像山間石頭縫里源源不斷地冒出一股泉水,干區地面上已經濕了,放在門口的腳墊浸滿了水,一腳踩上去,穿著拖鞋的襪子濕透了,一股涼意滲上來。
卓然一看,也著急了。莫不是封在墻里面的水管爆了?
很顯然,毛總之所以這么生氣,也有這種懷疑。
卓然說:“我先找物業來看看吧?他們來的快。”
毛總一拳砸在洗水臺上罵道:“TM的!全是給我做的垃圾!裝修完才幾天啊?讓負責裝修的自已過來弄!”
毛總說著,去關掉了房間水龍頭的總開關。
卓然打了電話,裝修的人不接。
卓然小聲問毛總:“你給他們尾款結清了嗎?”
毛總鐵青著臉說:“沒有!你發信息告訴他,如果不來,別想結了!”
卓然沒有按毛總說的發信息。只是讓他快點找人過來。
卓然回了房間去穿好衣服,再出來的時候,毛總已經出門了。
九點多鐘,負責人自已過來了,卓然問:“老魏,水電師傅沒來嗎?”
老魏擺了擺手說:“毛總脾氣太壞了,人家都不肯來了。”
卓然忍不住說:“也不怪他發火,我們才住進來幾天呀,就發現好多問題。走廊上和房間里的燈開關就一個,房間的木地板好多地方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老魏搖著頭,去了毛總的衛生間。
卓然趕緊跟進去,把毛總亂糟糟的被子疊了一下。
老魏檢查了好久,還好,只是靠墻壁的那只不銹鋼水龍頭漏了,貼著墻壁流下來。
然而,新的問題就出來了:之所以會流到干區,是因為干濕分離的密封做得太差了。
卓然忍不住對老魏說:“你們干活確實太馬虎了,不怪毛總生氣,連我都看不下去了。快點找人來弄吧。這才住了幾天呀?”
老魏的臉上也出現一絲愧色,當即找了人來重新做。“
卓然安排好這些,才打了電話給毛總說明情況。
毛總松了一口氣說:“重新做密封總比砸墻簡單。”
這一天毛總一直沒回來。到了晚上快十點,毛總打了電話回來:“小李,莎莎睡著了嗎?”
卓然說:“睡著了。”
毛總的聲音有些含糊,聽起來又喝多了,但理智尚在。
只聽他又說:“我在家附近的XX酒店剛吃完飯,你過來把車開回去。”
卓然說:“現在搬了新家,莎莎總是害怕,有一次還說夢到有一個男的站在床前看著她。我走開了如果她醒了會害怕的。”
毛總也沒有勉強,說道:“那我走路回去吧。你給我煮點面條放在鍋里。”
卓然每次出門都要經過那家酒店。走路過去也不過才十來分鐘。他走路回來也快。
卓然趕在毛總回來之前,煮好一碗面條,用一只小鍋裝著,放在了餐桌上。
又給他拿了碗和筷子、還有他的標配老干媽、榨菜一起擺在餐桌上。
剛剛走到房間門口,就聽到大門打開了。毛總回來了。
聽著毛總把電視打開了,然后又把音量調小。
后來又聽到他從門外經過,回了自已房間。
自從那晚過后,卓然就有意的回避著和毛總單獨相處,尤其是晚上的獨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