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后,毛家三代人在沙發那邊有說有笑的看著電視,吃著水果,聊著天。
卓然在廚房里收拾東西。
等到一切歸置好,解下圍裙一出廚房,毛總就在那邊叫道:“小李,你過來一下。”
卓然走過去,很自然的坐在了沙發上。
莎莎馬上就跑到卓然身邊來了。
毛總把水果盤朝李小姐這那挪了挪說:“我們都吃過了,這些你吃吧。”
然后就拿出手機打開,開始和卓然討論起酒店的事情來。
毛總一件件確認后,卓然后續溝通的思路也就清晰了起來。
毛老太太眼睛盯著電視。偶爾才朝這邊看上一眼。
最后,毛總說:“這一兩天爭取定下來。”
卓然說:“我明天上午重點和這兩家酒店談一下,就可以訂下來了。”
兩個人商量完后,毛總問:“明天就是元旦了?”
卓然說是的。
很快,手機就有到款提示。毛總說:“工資給你轉過去了。”
卓然準備帶著莎莎回房的時候,毛老太太開口了:“小李,今年和我們一起回老家過年吧。”
沒等沒等卓然開口,毛老太太又說:“去看看我們北方的年。”
毛總微笑說:“如果你想回自已老家,等過完年莎莎上幼兒園了再回去。”
回家過年,幫媽媽干活沒關系。可除了要給父母錢,給侄子壓歲錢,家里很多東西媽媽都會讓卓然買。
而且,在那個家里,卓然很不自在。所有去家里拜年的親戚,都自動把卓然歸為已經出嫁的女兒,不再當成那個家里的人了。還會問她為什么不再找個人嫁了?
所以卓然不喜歡過年的時候回娘家。
可跟著雇主回老家過年?能好過嗎?
卓然說:‘我考慮一下吧。’
毛總說:“我這兩天就要訂票了。你就跟我們回去吧,回你們家也沒什么好玩的,去看看北方的年。再說莎莎也離不開你。老家冷,別人照顧她我也不放心。”
看著毛總一臉真誠,卓然點頭同意了。
毛總又說:“過年那個月的工資我給你發雙倍。”
毛老太太笑道:“這就是你們的事情了,你們商量著來。”
第二天,卓然就去和酒店的洽談好了一切,定于一個星期后舉辦年終聚餐。
毛總還打了電話給弟弟,讓他們一家三口也來參加。
聚餐當天下午三點多,毛總就帶著全家人去了酒店。
一共擺了十五桌,其中有十一桌是公司員工和家屬、毛總的朋友。還有四桌是供應商、客戶之類的。
看起來,毛總的公司規模并不是他說的那么微小。因為他的公司不屬于勞動力密集型的企業,能有六七十名員工,也算不錯了。
也許經濟并不緊張,他平時那些摳門行為,就是創一代的通病。
騎著自行車去唱K,該省省,該花花。
酒店的布置做到了當初經理承諾過卓然的條件,每一處都用心了,某些方面還升級了。
因為李小姐不太懂花,所以大廳入口處的鮮花當時只談了用玫瑰花,沒有討論具體的品種。
今天聽到一位女客人無意說用的是國產朱麗葉。雖說不如國外的名貴,但比普通的貴一些。
大廳內的細節做到了桌與桌的間距。
主席臺上的慶典大字、裝修氣球和幕布,都按當時的圖片制作而成。
看到這些布置后,毛大軍朝卓然投來滿意的眼神。
卓然又及時向經理傳達了毛總的滿意。
經理連聲說:“能讓您們滿意就我們最大的追求。”
卓然自然有自已的用意,馬上接過話頭說:“期待接下來的服務效果。”
經理說:“您放心,我們這邊都準備好了。”
卓然朝他投去信任的一笑。
經理走近了,低聲對卓然說:“您放心吧,我們承接過很多大大小小的各種宴會。很有經驗。”
卓然也明白這十幾桌酒宴,對酒店來說不過是毛毛雨,可對毛總來說,是一年到頭的體面。所以不能忽視。
對卓然自已來說,是在眾人面前一次價值的體現。特別是關系到毛大軍和毛老太太對自已的印象。
毛老太太牽著莎莎,站在不遠處,看著經理對卓然陪著笑臉獻殷勤,她臉上也是滿意的笑容。
晚上六點,客人已經陸續都到了。
毛老太太打了電話給小軍,得知有點堵車,大概還要半個小時才能到達。
毛老太太無言的揮手招過了站在客戶那邊桌上的毛總。
對他說:“你弟弟他們還有半個小時才能過來。”
毛總看了看手表說:“客人都到齊了,我們先開始吧?那邊有客人還有事。這幾天聚餐的公司多,有些人一天要轉幾個場。”
毛老太太臉上露出一絲疑問道:“不等他們?那小芹會不會生氣?”
小芹是小軍的老婆,生了個兒子叫亮亮。
卓然帶莎莎去過小軍家一次,直覺小芹很受毛老太太的重視,不僅在家里十指不沾陽春水。
甚至在毛家所有人面前,小芹都有些擺譜。小芹現在是毛家唯一的兒媳婦,相當于毛家少奶奶。
毛總問:“那他們為什么不早一點出發呢?他們是自已家里人,讓這么多客人等著不像話。”
于是,毛總自已給小軍打了電話。
能聽到那邊連聲說:“沒關系,你們先開始。”
毛總打完電話后,就讓人開始上菜。
毛老太太沒有胃口,心不在焉的,目光一直朝門口瞟來瞟去。連莎莎叫奶奶,也只是隨口應一聲。
酒店的菜品符合一貫大眾口味。很多酒店的菜端上桌的時候是半冷不熱的溫吞。
但今天,很可貴的是每道菜端上來都是熱的。
細節決定品質。
半個小時后,小軍一家三口總算出現在了門口。這夫妻倆看起來二十五六歲的年紀,穿著打扮普通。
小軍身高一米七二左右,穿著一件黑色西服。身材比較單薄,在北方男人里,應該算小個子了。生得有幾分文氣。
小芹身高一米六五左右,身形苗條,披肩直發,瓜子臉,細眉細眼的,穿著一件牛仔外套,斜背著一只小包,看著挺秀氣乖巧。
毛老太太從座位上站起來,舉起自已的手輕輕揮著。她并沒有大聲的喧嘩,只是盡力讓那一家三口看到。
那一家三口看到了,滿臉含笑朝這邊走來。
毛老太太起身去把亮亮迎過來,在自已身邊坐下了說:“叫姐姐。”
亮亮叫著莎莎姐姐。莎莎也叫著弟弟。
亮亮比莎莎只小半歲,姐弟倆并不生疏,坐著相鄰的兩個座位,互相笑著。
毛老太太讓小兒子兩口子坐在自已的左側,開始用公筷給小芹夾起菜來。
莎莎不用人提醒,就甜甜地叫著叔叔嬸嬸。
小芹笑著:“莎莎今天好漂亮呀。你現在不上幼兒園了,去我們那邊住幾天好不好?”
莎莎笑著沒有回答。
小芹一臉的乖順,低頭吃起了婆婆夾給自已的菜。
毛總酒敬到這一桌的時候,說:“小軍,你也去給公司的人敬一杯酒。。”
小芹說:“他一會還要開車呢。”
毛總問:“今晚還回去嗎?”
弟弟說:“回去,明天還得上班呢。”
毛老太太說:“那我和你們一起回去吧。省得你哥他們還得再送我一趟。”
毛總臉上的笑意便隱去了。借著酒意,微點了點頭。臉上泛著微紅,敬完酒掉頭就走了。
過了沒兩分鐘,毛老太太對小芹說:“還是讓小軍去敬一下酒吧。回去的時候你開車。”
小芹低聲說:“我不喜歡晚上開車。”
但仍然用胳膊碰了碰身邊的丈夫說:“媽讓你去,那就去吧。”
小軍咽下一口菜,端起酒杯起身去了旁邊的桌上。
晚宴進行到八點多鐘的時候,只剩下了一些還在喝酒的客人熱烈的交談著。
其他人都已經吃飽了,三三兩兩小聲說著話,有幾個帶孩子的女士已經開始不時的朝男客人那邊桌上看了。有了告辭的意思。
小芹輕聲對丈夫說:“我們回去吧?太晚了不安全。”
毛老太太說:“那你們先送我回去收拾衣服,然后一起回去吧。”
正好,毛總經過這一桌,毛老太太說:“我們就先回去啦?”
毛總說:“您身體剛好,在這邊休養一段時間呀,這么著急過去做什么?”
毛老太太說:“我都過來一個多星期啦,看亮亮和小芹都瘦了!我待在你這邊也沒有什么事情了。新家住過了,公司也聚過餐了。”
毛總沒有回應自已的媽媽,只是對卓然說:“你和莎莎跟著他們一起回去吧,我晚一點回。”
卓然牽著莎莎起身。
在毛總家樓下的車庫里,小芹下車后說:“上次大哥家入伙我們沒來,今天帶了點東西過來。”
毛老太太說:“看你這孩子,又亂花錢。”
小芹說:“沒有亂花錢。都是用得上的。”
小軍從后備箱里拿了幾只大袋子出來說:“這是她給哥哥挑的羽絨被和床單被套。”
毛老太太連連點頭對小芹說:“還是你會買東西。”
一群人上樓后,毛老太太馬上就去陽臺上收了自已的衣服,又回房間收拾行李。
小軍一家三口挨個房間打開看了一下,就在沙發上坐著。
莎莎一直跟著他們轉來轉去,給他們介紹著哪一個房間是誰住的?
卓然在廚房切好一盤水果剛端上茶幾沒多久,毛老太太就提著來時的那只旅行包出來了。
她對莎莎說:“奶奶就先回叔叔那邊了,過不了多久我們就能一起回老家了。”
莎莎也不留人,揮著小手說:“奶奶再見,叔叔嬸嬸再見。”
卓然帶著莎莎把他們送進電梯后,就回了屋子里。
晚上十點多,莎莎早就已經睡著了,卓然還在刷手機。
聽到大門被砰的一聲打開了,沒多久,傳來一個男人的嚎啕大哭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