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只有三桌客人,都在客廳里吃著,隔著桌隨意聊天。
有一個本家嫂子和卓然他們坐在一個桌上。看著莎莎說:“卓然,明年再回來,要再抱一個大胖小子回來給我們看!聽到沒有?”
另一個本家哥哥說道:“對,我們今天就給你和大軍下命令了!”
其實,關于自已能不能生,在鄉親們心里,大概是一個謎。他們不時的就想找機會打探。
卓然笑了笑,沒接話。
鄰居嬸子大聲說:“以前提倡人家只生一個,這才過了幾年,又要人家生三個,卓然他們還有兩個指標呢!想生幾個就生幾個!反正大軍又不是養不起。生十個他都能養得起!”
另外一個本家哥哥豪氣沖天的說:“我,日,他先人,最起碼再生他兩個,一個指標也不能浪費!”
卓然的爸爸打岔地說:“來,吃菜。你們今年油菜收成怎么樣?”
那個哥哥橫著眼一臉不滿地說:“見鬼!旱得太狠了,減產了!”
又過了一會兒,另外一個嬸子語氣誠懇地說:“不說生十個,起碼再生個男孩呀。這么大的家業,到時候姑娘一嫁,都是別人的了。自已還有什么?嫁出去的女,潑出去的水!”
毛大軍剛才一直笑著聽他們說,還不時禮貌的點點頭。
這會兒聽了這句話,笑著說道:“招個女婿行不行啊?”
本家一個哥哥把一只腳抬起來放在了椅子上,手放在弓起來的膝蓋上說:“說起招女婿,真是白操心。我們前面村子的牛老二你們聽說了吧?又是在家里蓋房子,又是在縣城里買房子。招個女婿來,過了沒有有幾年,人家又去自已老家蓋了房子。帶著老婆孩子回去了!雞飛蛋打!白花那些錢!”
毛大軍問:“問什么要回去?這邊不好?”
本家哥哥拍著膝蓋頭說:“別人管你這邊好不好?就是要回自已老家!我和你說,這男人始終還是想自已的老家。那是他的根!聽說他老家除了一個哥哥也沒有什么人了,他就是要回去呀!”
一個嫂子說:“你不要怕卓然生了孩子對你現在這個姑娘不好,現在條件好了,都一樣對待。”
卓然媽媽聽著大家的話,有些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地說:“操你們的瞎心!我看有些人沒有孩子也一樣過!現在他們還有個莎莎這個姑娘,你們一個個著什么急呀?”
眾人便都訕訕地不說話了。
小風大聲訓媽媽說:“人家吃飯閑聊天你也管!”
又對眾人笑著說:“來來來,吃菜,喝酒,喝完了我給你們再倒一杯酒!”
女人們臉上帶著訕笑夾菜吃,男人們舉起了酒杯。
這時,毛大軍淡定地說:“我和卓然商量好了,把莎莎帶大就行了。我前幾年就已經做了結扎手術了。”
卓然爸爸正好夾了一筷子魚,手一抖,魚又掉回了盤子里。
他又伸了筷子去盤子里追著剛才自已掉的那塊魚夾,一直夾了兩三次才夾了起來。
媽媽吃驚地看著卓然問:“這,這怎么一開始沒聽說呢?”
卓然當然知道毛大軍是不喜歡聽到別人總提生育這個話題,想一次性終結掉。
他說話有時候本來就是二百五。
毛大軍又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地說道:“結扎手術呀,誰沒事往外對人說呀。今天坐在一塊兒吃飯的,你們都是卓然的長輩,我也就不瞞著你們了。你們也不要嫌棄我耽誤了卓然。結婚前我就和她過我結扎了,她愿意的。我們商量好不生了。”
一桌子人都不相信地看向卓然。
艷群也看著卓然,眼睛還一直不停地眨著,好像在思考毛大軍話里的可信度。
卓然不知該怎么應對,便沖眾人呵呵笑了幾聲,說:“大家放心吧,我們好好過日就行了。”
艷群回過神來,熱情地大聲說:“我看要得!莎莎又漂亮又聰明,以后肯定有出息。兒子有什么好的?調皮得要命,難帶,一天恨不得打八遍!”
眾人經歷過短暫的驚訝和沉默后,開始熱烈地討論起村子里誰家姑娘有出息,比兒子強的話題來。
這一天,毛大軍在麻將桌上可以說是樂不思蜀。一直打到晚飯熟了,還舍不得下桌,又賴著打了好幾局才吃飯。
在晚飯桌上,打麻將的熱烈討論著輸贏。
毛大軍虛心向艷群討教自已哪一局哪一張牌出錯了?
艷群是村里有名的‘牌長’。打遍全村無敵手,一直贏多輸少。
所以,她在飯桌上教起了毛大軍打麻將的秘訣。
兩個人聊得眉飛色舞,口沫橫飛。
晚飯后就該回去了,看毛大軍的樣子,居然還有些戀戀不舍。和姑父、舅舅們約了下次回來再一起打麻將。又邀情他們去中山玩。
姑姑拿了一大桶油出來交給卓然說:“家里今年的油菜減產了,沒有榨多少油出來。給你們拿了一桶,還有一桶給你哥他們留著。自已榨的油吃著香!”(她說的哥,是卓然的表哥,她自已的兒子。)
另外的姑姑和舅媽們有給臘肉的,給臘腸的、還有給干咸菜的。五花八門。
有舅媽說:“大軍,卓然,這次你們沒時間,等下次回來了去我們每一家都玩一天。”
大姑說:“你爸爸身體不好,反正你們又不像別人要上班,有時間就經常回來看看你爸爸。也和我們聚一聚。”
毛大軍說:“一定,一定。”
卓然何時受過如此盛情啊?一時間有些恍惚了。
看著燈光下這一張張無比熟悉的臉,是如此的陌生。
小風讓毛大軍打開了后備箱,幫著把東西一件件往里搬著。
毛大軍和他們一一告辭著。
直到夜幕降臨,卓然才開著車,帶著毛大軍和莎莎,還有滿滿一后備箱的東西回了縣城的酒店。
路上,毛大軍說:“你們這些親戚太熱情了,以后咱們休假,就回這邊來。看看你爸媽,打打麻將挺好的。”
卓然笑著說:“主要是打麻將挺好吧?”
毛總說:“也是一種放松。我今天還贏了。”
在酒店又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開車回了廣東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