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里只有空調輕微的運轉聲和小軍極度壓抑的低哭聲。
卓然從毛大軍平靜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沒有人知道他最終會如何處理這樁盜竊案。
良久,小軍抬起頭來問:“還有別的證據嗎?就這兩段視頻?”
毛大軍一伸手,攬住了和自已并排坐著的弟弟,在他肩膀上拍著,換了一副輕松的表情說:“沒多大事的?!?/p>
小軍的雙眼已經紅了,說:“我對她那么好,我們都對她那么好。可是她,,,”
“在家里,媽什么活都不讓她干,就她掙那點工資,以前我還每天早上送她上班,下午接她下班。媽不在家的時候,就是我干活。我早起做飯,送完亮亮上幼兒園自已再去上班,晚上我接亮亮,給他們做晚飯?!?/p>
“都只有她挑我的毛病,想挑毛病誰身上挑不出來?可是我從來不挑她的毛病。她還要怎么樣?”
毛大軍松開了摟著弟弟肩膀的手,繼續平靜地說道:“現在整個案子的進展就卡在小芹這里。今天叫你過來,是想聽聽你的意見,是讓他們自已在里面折騰,還是給小芹做無動機辯護。”
小軍定定地看著哥哥問:“哥,你覺得她會故意勾結別人偷你的東西嗎?”
他有著和哥哥一樣的雙眼皮和大眼睛,但他的眼神里少了哥哥那股剛毅和霸氣,多了些柔和,也有一絲怯懦。
毛大軍皺緊眉頭想了一會兒,輕輕說道:“這不重要?!?/p>
小軍嘆了一口氣。
毛大軍又說道:“如果你不想管,那就讓她在哪里待著?!?/p>
小軍有些茫然地問:“如果不管,這個案子會怎么判?”
毛大軍清咳一聲,想了想,才說:“案子金額不小,而且她和作案人又是這種關系。而且我也不準備給他們出具諒解書。這種情況下,小芹只怕難脫干系。但是具體怎么判我也不知道?!?/p>
小軍的眼淚又流了出來:“如果她進去了,亮亮怎么辦?亮亮從小沒離開過小芹呀!再說,以后了孩子如果考公、參軍呢?”
過了好一會兒,毛大軍才問小軍:“你想撈她出來?”
小軍的眼皮垂了下去,說道:“哥,雖說我們倆感情比不上你和卓然姐,可小芹也嫁到我們家這么多年了,還生了亮亮。而且,我們還是高中同學,前前后后也這么多年的感情了?!?/p>
毛大軍眼睛微微瞇了起來,一樣樣聽著。
小軍又說:“還是先讓她出來吧,我想當面問問她!”
說到這里,小軍的眼神充滿了憤怒,雙手握成了拳頭放在自已的大腿上,還捶打了幾下。
毛大軍抬起手晃了晃茶壺,又放下了。
卓然然后開始燒水準備泡茶。
毛大軍問:“你想好啦?”
小軍語氣急切地又說道:“哥!我拿錢賠償你一部份損失,你給她出具諒解書吧!”
毛大軍搖頭說:“不用。”
又說:“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帽子那里說明我們之間的關系,看看能不能做無動機處理。千萬不要提諒解書。如果帽子給你看這幾段視頻,你要說你們夫妻平時感情很好,相信她只是被有心人利用了?!?/p>
小軍又痛苦地垂下頭去,小聲哭了起來。邊哭邊點頭,像一只把頭埋在沙子里的鴕鳥。
毛大軍端坐于沙發上看著身邊的弟弟,情緒平靜,思路清晰,壯實的身板很有安全感,還真是有點大家長的風范。
難怪毛老太太事事依賴他,一個寡婦,守著這么個能頂事的兒子,不靠他靠誰呀?
小軍掏出手機來說:“我給媽和她娘家報個信,省得他們擔心?!?/p>
毛大軍看著小軍的手機說:“明天只是過去談一下我們的看法,不一定被采納?!?/p>
小軍說:“我知道,我是怕她哥和媽過來了,我本來心里本來就亂,不想見他們?!?/p>
這時,卓然說:“小軍做的對,別讓她娘家人過來添亂。”
很快,小軍就撥通了電話,那一頭傳來一個男聲:“小軍,小芹現在情況怎么樣?”
小軍叫道:“哥。我今天來我哥這邊了,明天去帽子那邊說明一下情況,看怎么處理?!?/p>
那男的急躁地說:“小芹怎么能偷你哥廠子里的東西呢?你們是親兄弟呀!我真不知道你哥是怎么想的!”
小軍說:“案子扯涉到好幾個人,又不是我哥說什么就是什么!”
那頭問:“廠子是他的,你們又是一家人,他去說也不行嗎?”
小軍說:“我們準備明天去?!?/p>
那頭還要說什么,毛大軍一伸手,按了掛斷鍵。
不等小軍打電話,毛老太太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小軍,到你哥那邊了嗎?”
小軍說:“早就到了?!?/p>
毛老太太說:“到了也不打個電話給我,害我在家擔心呢!怎么樣?你們見到小芹了嗎?放出來了嗎?”
小軍說:“沒有,我哥說明天再去。”
毛老太太呼天搶地說:“為什么還等明天呀?在里頭待著多難受呀?人家那地方不是二十四小時都有人上班嗎?你哥呢?讓他接電話!”
后半段話里,毛老太太說得很大聲!
毛大軍說:“人家二十四小時是值班的,多大個案子啊?值得人家連夜處理呀?”
毛老太太的語氣立刻軟了下去:“也是,那,那你們明天一早就去等著,急取早點弄清楚,把人給放出來。小芹的媽媽剛才還打電話給我哭了一頓。說小芹從小就話少,心直,是個老實孩子,怎么也不會做出偷東西的事情來。”
毛大軍冷哼道:“她了解自已的姑娘嗎?在那胡說八道!”
毛老太太說:“剛才她又說要明天過來呢。我勸了好一會兒才攔住了。過來了我還要一天三頓做飯給他們吃,還得安慰他們,我自已心里還難受呢!”
毛老太太說著,聲音里帶了哭腔。
毛大軍有些粗聲大聲地說:“又不是生離死別,難受什么?把你血壓控制好,等著就完了!”
毛老太太說:“小芹在里面遭罪呢!”
毛大軍說:“她遭罪又不是你遭罪!讓她多遭點罪才好呢!”
毛老太太問:“明天出來?那我明天帶著亮亮過去啦?讓孩子早點見到媽媽?!?/p>
小軍說:“還不一定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