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圳·李家。
周六一大早,管家麗芳照例一大早在廚房里為老板一家五口人、還有三個保姆準備早餐。
不過,今天麗芳的心情格外復雜。因為今天,李先生要請文強吃飯。
這是雖然不是文強第一次和李家的人見面,但卻是第一次到李先生的家里來。
因為昨晚,李先生問了文強今天什么時候到深圳?麗芳說午飯后。
李先生就說:“讓他先到家里來吧。”
他拋下這一句,就走了。
麗芳卻思量了一會兒:不能來早了,也不能來晚了,得正好趕在他們午睡起來后半個小時左右來,才是最合適的。
來早了,人家大人孩子還在午睡,或是午睡剛起來情緒還沒蘇醒,不禮貌。如果來晚了,讓人家久等也不好。
早餐后,要給文強打個電話,再叮囑他買點禮物。
不知道文強來看了自已的媽媽事無巨細的伺候著這樣一家人,內心會有什么感情呢?會心疼自已嗎?
麗芳邊在廚房里做早餐,心里邊思量著這些事情。不知不覺就已經做好了早餐。
麗芳今天打掃衛生、做午飯,洗衣服,無論做什么事情,都比平時更加用心,只為了不讓老板挑出毛病來,省得他們不高興,也省得被他們指責過后,自已尷尬。
還好,順利的過到了午飯后,老板和保姆們各自回房午睡。
麗芳當然睡不著,心情有些激動,一會兒發信息問文強到哪里了?
一會兒又發信息問他買了禮物沒有?
文強索性打了電話過來說:“老媽,毛總讓我買貴一點的水果。我買了一箱車厘子和一箱進口芒果,還有一箱進口奇異果、一箱進口橙子。可以了吧?”
麗芳說:“進口的好,他們喜歡進口的。”
文強說:“毛總讓我回頭找他報銷。”
麗芳說:“不要找他報銷。你是以我兒子的身份來家里,又不是業務員的身份。這么多年了,我還沒見過他讓哪一個業務員到家里來過呢!”
文強說:“可是,很貴吔!”
麗芳說:“別小里小氣的!”
掛了電話,麗芳又打電話去小區崗亭那里交待了一聲:如果有一位叫文強的小伙子來訪,直接放行就可以了。
保安說:“好的,管家大姐!”
麗芳這才放下手機,瞇了一會兒。
李家的午睡一般都在三點左右結束。
麗芳也睡不踏實,兩點四十分,去衛生間里洗了把臉,就出了房間。
推開客廳那扇虛掩著的大門,就看到自已家那輛車子停在院子外面的馬路上。
此時午后的陽光正烈,好在路兩邊的樹林蔭蓋住了車身。
兒子文強肯定就坐在車內,但麗芳此刻只能裝作沒有看到兒子。
因為如果現在出去和他打完招呼,是讓他進來?還是繼續在院子外面等候呢?
讓他進來吧,主人還沒起來,難道自已要主動拿水果泡茶招待自已的兒子嗎?
如果打完招呼讓兒子繼續坐在車上等。又怕兒子心里有想法。
干脆視而不見!
一個多年保姆復雜的內心,有誰能懂得呀?
麗芳把大門全部打開,開始了自已下午的工作。
因是周末,今天李家的人全部都在家里。
大概三點半左右,李先生的二女兒瑩瑩,在另外一個保姆單蓉的帶領下,從二號別墅來了一號別墅這邊。
瑩瑩是一個剛滿六歲的小姑娘,每天下午是她練習古箏的時間。
麗芳笑著問:“瑩瑩,過來彈古箏呀?哥哥呢?”
瑩瑩說:“對呀,我哥哥下午有線上的外教課。他在自已的書房里學習。”
這位哥哥,正是李先生的長子,叫垚垚,剛讀初一,饒是暑假,也安排了各種線上下線的課程。
麗芳說:“哦,我忘了。”
說罷,給她拿了彈古箏用的義甲過來。
瑩瑩邊戴義甲 ,邊問:“阿姨,院子外面是誰的車呀?”
麗芳說:“是文強哥哥呀。上次你媽媽的會所開業的時候,他也去了。還記得嗎?”
瑩瑩只是淡淡地說道:“記得。”
他們這處家庭的孩子,從小就會被父母帶著去各種場合,見各種各樣的人,出席各種高端宴會,所以,瑩瑩或許早就淡忘了文強這個保姆的兒子。
沒想到,瑩瑩又說:“他來找媽媽啦?為什么不進來?”
麗芳哪好意思說你爸爸媽媽沒有邀請,我不敢讓他進來?
只得說:“等一會兒吧。”
瑩瑩也不再接話,在平板上打開譜子,彈奏了起來。
不一會兒,李先生夫婦帶著李文嘉從電梯里出來了。后面還跟著專職帶嘉嘉的育嬰師。
李文嘉是李家的小兒子,剛滿三歲,已經讀了半年幼兒園了,最近還在開始學鋼琴。
胖乎乎的李文嘉一只手牽著爸爸,另一只手牽著媽媽,一起站在客廳中間聽姐姐彈古箏。
麗芳懷著一顆惴惴不安的心,剛想上前對李先生說文強已經來了。
就見嘉嘉拽著爸爸的手說:“走,我和彈鋼琴!”
李先生沒有理會嘉嘉,仍凝神聽女兒彈古箏。
李太便說:“等一會兒,先聽姐姐彈。”
嘉嘉卻是不干,仍用力拽著爸爸的手。
李太對嘉嘉說:“走吧。我和阿姨帶你過去彈。爸爸還有事。”
說罷,和育嬰師一起帶著嘉嘉去了二號別墅。
麗芳看到她下臺階的時候,朝院子外面望了一眼。
直到一曲古箏彈完了,李先生才朝院外看了一眼,隨意問麗芳:“文強來了?”
麗芳忙不迭地說:“來了。”
李先生說:“讓他進來呀。怎么還在外面?”
他說罷,走到沙發那邊坐下,開始泡茶。
麗芳快步走到大門口,拿了客用拖鞋,小跑著去開院門。
文強肯定早就看到媽媽的動作了,麗芳還沒到車子跟前,他就已經下來了,打開后備箱開始往外拿東西。
文強說:“很少見到像他們家這么大的院子呢。”
麗芳說:“兩棟別墅打通連在一起的。”
此時,前院的花次第開放,靠著院墻上的有紅色三角梅、院子里角落里各種顏色的太陽花開得像滿天星星,各個品種和玫瑰占據著院子中間大片的地方。其中還夾雜其他一些花,間或種著一棵綠樹。
院子里,悠揚婉轉的古箏曲和任性得不成調的鋼琴聲形成了獨特的協奏曲。
麗芳和文強母子倆一人提著兩箱水果,朝大門口走去。
文強拎著重一些的芒果和橙子,麗芳拎著車厘子和奇異果。
換好鞋進屋時,水壺上的水還沒有烤開,李先生危襟正坐著,似乎在仔細聆聽古箏曲。
文強換好鞋子后,又要彎腰抱箱子,麗芳用眼神制止了他,來到門口說:“李總,文強來了。”
說著,拉著文強的胳膊向前推了一下。
文強進了屋里,恭敬地叫道:“李叔叔。”
李先生小聲說:“坐吧。”
文強走過去坐在了他對面。
麗芳這才自已把水果一箱一箱搬進屋子里。
李先生掃了一眼說:“怎么買這么多東西呀?”
文強說:“不知道幾個小孩喜歡吃什么,就挑了幾樣各買了一箱。”
李先生說:“他們什么都吃。自已開車過來的?”
很快,他又對提著水果的麗芳說:“大姐,洗一盤水果來。”
麗芳拿了水果去廚房,洗好水果,切成小塊,放上銀叉子后,端去放在了沙發上,馬上就又返回了廚房里。
要把文強拿來的這些水果一一放進冰箱里。
過了一會兒,古箏一曲終了,李先生問:“瑩瑩,你還要彈嗎?”
瑩瑩說:“我再彈一首!”
李先生說:“好。你再彈一首,然后去把哥哥叫過來喝茶。他的外教課應該要結束了。”
瑩瑩歡快地回答道:“好的!”
古箏的聲音蓋過了李先生和文強的談話聲,麗芳雖然心里癢癢想知道,可也沒辦法。
只知道后來,瑩瑩去叫了垚垚過來,李太和嘉嘉也過來了。
客廳里這才熱鬧了起來。
垚垚問:“強哥,聽我爸爸說你都開始接單做業務啦?厲害呀!”
文強笑道:“這算什么厲害呢?是爸爸喂飯給我吃。”
李太淡淡地說:“只要能好好做就行了。”
麗芳從廚房里出來,看到嘉嘉一臉痞笑地站在文強面前,說:“大哥哥,比垚垚還大!”
李太說:“李文嘉,你坐好!還有沒有禮貌啦?怎么能這樣看人呢?”
嘉嘉沖媽媽一笑,跑到垚垚身邊站著,又從茶幾上端起哥哥的杯子,喝起茶來。
垚垚用一只手幫他扶著杯子問:“你用誰的杯子在喝水?”
嘉嘉說:“哥哥的。”
垚垚說:“阿姨!幫我們把球包拿到后院去,我們練一會兒球。”
麗芳便又去地下室里給這幾個少爺小姐拿了高爾失的球包、水、和帽子、手套等全套裝備,又重新洗了一盤水果,放在了后院遮陽傘下面的茶幾上。
再次進來說:“都準備好了。可以去練球了。”
垚垚拉起嘉嘉說:“走吧。”
瑩瑩也隨之起身,三兄妹去了后院。
客廳里,遠遠的隔著落地玻璃,能看到西沉的陽光鋪滿了整個綠茵茵的草坪,三個身姿矯健的孩子正認真的揮著球桿。
育嬰師站在后院的石板路上守著這幾個孩子。
麗芳和單蓉收了衣服,去地下室的整理臺上收拾起衣服來。
快五點時,麗芳和單蓉才把衣服一一送到了各個房間,順便把每個房間的垃、圾袋也換了。
這一天的工作,算是基本上完成了。
回了廳里,三個孩子也早就從院子里回來了,而且已經換了出門的衣服。
李太換了一套淺香榨色的修身連衣裙,瑩瑩是一件黑白撞色洛麗塔的裙子,嘉嘉則是一套寶藍色的運動T恤和長褲。
垚垚是一套淺藍色的連帽運動裝。
他們兄弟倆穿藍色都好看。垚垚斯文帥氣,嘉嘉靈動調皮。
李先生問:“大姐,你們收拾沒有?收拾好就準備出發了。”
麗芳說:“可以了。”
于是,驅車前往餐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