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莉絲開著皮卡車先回了家,老房子這會兒已經開始拆除。
原先房子的側院里,搭著一間簡易鐵皮房,算是臨時居所。
郝強壯的母親正守在那里,劉耀東也沒走,不是不敢走,是不想走。
他心里雖然亂七八糟地瞎琢磨,現實卻拎得很清:“絕對不能走,必須好好巴結大舅哥。不然這次拿了十萬,下次回來,郝強壯見他態度不好,不再給錢,那他可就虧大了。”
他心里盤算著好事,既然是好事就得辦漂亮,于是做人做事也開始殷勤起來。
無論如何,劉耀東都得在郝強壯面前好好表現。
可等伊莉絲停穩皮卡車、推門下來,一頭金絲被風拂得輕揚,劉耀東瞬間又看魔怔了,腦子里不受控制地胡思亂想。
分明是昨晚在河里看到的畫面,讓他心猿意馬,胡思亂想起來。
還沒等他往下幻想,就被妻子郝美霞抓了個正著,發現他盯著伊莉絲,正發愣。
郝美霞一把揪住他的耳根,厲聲罵道:“你個沒正形的!那雙賊溜溜的眼睛往哪兒瞟呢?”
劉耀東自然不肯承認自已在偷看伊莉絲,剛想狡辯,郝美霞根本不給他機會。
他越辯解,郝美霞手上的力道就越重。
疼得劉耀東連聲哀嚎求饒:“老婆!老婆!我疼,疼啊!”
正巧穆桂花從屋里走出來,見女兒在教訓女婿,輕輕咳了兩聲:“美霞,別鬧了,讓人看見笑話。”
伊莉絲看見穆桂花,才緩步走過去,連余光都沒分給劉耀東,淡淡喊了一聲:“媽。”
郝美霞這才松開手,也連忙對伊莉絲笑道:“嫂子。”
劉耀東也趕緊嬉皮笑臉地跟著喊:“嫂子!”
穆桂花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應了一聲,又激動地問伊莉絲:“伊莉絲,怎么就你一個人回來了?強壯呢?”
伊莉絲懶得理會郝美霞和劉耀東,徑直走到穆桂花身邊,挽住她的胳膊親近道:“媽,我和強壯半路上碰到爸爸了。叫他上車一起回,他說暈車,要走路回來,強壯就陪著他慢慢走,我先開車回來了。”
穆桂花點點頭:“那也行,咱們就在家等他們。”
說完,她轉頭看向劉耀東:“耀東,你既然今天不回去,就去殺只鵝,拔干凈毛,順便把中午飯做了。”
一聽到有活兒安排,劉耀東立刻積極起來。
雞鴨鵝都被圈到臨時房后面了,他從臨時屋前面繞過去,去后院抓鵝。
不一會兒,后院就傳來一陣子雞鴨鵝的叫聲。
郝美霞走到伊莉絲面前,伸手握住她嫩白細膩的手,賠笑道:“嫂子,你別往心里去,別跟耀東一般見識。我替他給你賠個不是。”
伊莉絲卻不接受這莫名其妙的道歉,冷冷哼了一聲,語氣帶著幾分不屑:“你可得看好你男人。萬一他真敢打我的主意,再來勾搭我,我要是真應了他,到時候卷鋪蓋走人,滾蛋的可就是你了。”
伊莉絲這話雖是氣話,穆桂花卻明顯站在兒媳這邊,忍不住對著郝美霞沉下臉:“美霞,媽平時不想說你,你也太沒用了。你爹不敢說,我也懶得提,當初你非要嫁給劉耀東,現在他這副德行,你還一味慣著他。你哥給你的錢,你轉頭就全交給了他,唉!”
郝美霞心里滿是委屈,她在家被寵慣了,可到了劉耀東手里,反倒像只被馴服的小鳥,隨便哄兩句就言聽計從。
正說著,遠處傳來拖拉機的轟鳴聲,通通通通通,越來越靠近這里。
郝強壯和父親郝愛國一左一右坐在拖拉機駕駛座上,拖拉機拉著一車水泥停在了家門口,兩人隨即跳下車。
穆桂花和伊莉絲臉上立刻露出笑容,連忙朝父子倆走過去。
郝強壯卻發現妹妹郝美霞還站在原地沒動,嘟著嘴,滿臉委屈,像是受了天大的欺負。
他看向伊莉絲:“美霞怎么了?看著這么委屈?”
穆桂花笑著打圓場:“我剛說了她幾句,沒事的。”
郝強壯見母親這么說,便沒再多問,無意間瞥了伊莉絲一眼,卻看見她臉上飛快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
郝強壯心里立刻明白,剛才肯定發生了什么不便明說的事。
越是這樣,他反倒越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么。
把水泥卸下車后,郝強壯從皮卡車里拿了套干凈衣服,對伊莉絲笑道:“我去河里洗個澡,你要不要一起?”
看著他一身水泥灰,伊莉絲笑著擺了擺手:“我就不去了。”
郝愛國卻快步走過來,對兒子說:“壯子,爹陪你去!”
隨后,父子倆一前一后,朝著河邊走去。
到了河邊,兩人先把身上的臟衣服脫下來在水里搓了搓,再縱身跳進河里洗澡。
父子倆都把身子泡在水里,只露出腦袋,笑嘻嘻的看向彼此。
郝愛國開口說道:“壯子,咱們家現在,也算有錢人了吧?”
郝強壯笑了笑,肯定地回答道:“爸,算是吧,至少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郝愛國像是想起了什么,猶豫了很久,才終于鼓起勇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壯子,你……你能不能帶我去一趟首都?”
郝強壯愣了一下,詢問道:“去首都干什么?”
郝愛國笑得一臉認真地說道:“我想去看看偉人,瞻仰一下他老人家的遺容。”
郝強壯點點頭,回答道:“行,等我從國外回來,抽空就帶你去。”
得到兒子肯定的答復,郝愛國心里樂開了花,忍不住得意地笑起來。
郝強壯有些好奇:“爹,去首都就這么高興?”
郝愛國擺擺手,樂呵呵地說:“這是我們這輩人的信仰,你不懂。”
說完,父子倆從河里上來,換上干凈衣服,拿著換下來的臟衣服往回走。
剛走近家門,就看見劉耀東正蹲在那兒拔鵝毛,臉色鐵青,嘴角不停蠕動,嘴里嘀嘀咕咕,不知道在罵些什么。
只是劉耀東看到大舅哥郝強壯和老丈人走過來時,他一改陰霾的臉色,露出笑容來,發出清爽的聲音:“大哥,爹,你們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