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張勝利這么一提點,張偉愣了一下,仔細一想,貌似還真就是這么個事。
按老張家的老規矩,嫡長子確實是特殊的,是要繼承家業、傳宗接代的核心,老張家可是有皇位要繼承的。
一旁的李慧聽了,臉上頓時露出幾分得意的神色,嘴角微微上揚。
她正要開口說幾句炫耀的話,可剛對上張偉瞪過來的眼神,瞬間就把話咽了回去,乖乖地低下了頭,不敢再作聲。
張偉心里暗暗想著:
這老李家的堂客,不管是伺候人,還是顧家,確實是一把好手,好是好,就是太容易蹬鼻子上臉了,得時不時地敲打敲打,不然遲早要翻天。
不光是李慧,就連李薇,還有李梅,自從懷了孕,都有了些傲嬌的苗頭,一個個都得好好管管才行。
院子里,張偉正板著臉,借著教訓李慧重整夫綱,氣氛一時有些微妙。
就在這時,院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伴隨著一陣清脆的呼喊聲,張小英風風火火地跑了進來。
張小英頭發都有些凌亂,臉上滿是急切和興奮,額頭上布滿了汗珠,一邊跑一邊大喊:
“爹!偉子哥!不好了,不對,是好事!”
她一口氣跑到院子中央,停下腳步,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緩了好一會兒,才勉強平復下來,語氣里滿是激動,聲音都有些顫抖:
“縣里,縣里來了好多領導干部,都穿著中山裝,看著可氣派了,現在都在咱們大隊部呢!他們說,說,說是給咱們紅星生產大隊,送大學錄取通知書來的!”
“錄取通知書?”
張偉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眉毛猛的一揚。
他的心里門清:
這一大堆縣領導親自下鄉送通知書,看樣子,咱們紅星生產大隊,肯定是有人被一流的重點大學錄取了,不然也不至于驚動這么多領導。
這可不是77年下半年那次倉促的高考,算起來,78年這一次高考,才是正兒八經的全國第一次統一考試,規格高,含金量也足,絕對是極其具有教育意義和影響力的一屆。
對于縣教育局和宣傳部的領導干部來說,這是什么?
這就是實打實的政績啊!
不管這些考生的成績,跟他們有沒有直接關系,反正都是在他們教育部門的管轄之下,在宣傳部的關懷之下,才造就了紅星生產隊文風鼎盛、人才輩出的局面,才讓考生們能創造出這樣的好成績。
到時候,他們把這金往臉上一貼,政績就有了,升職加薪也不是不可能。
張偉忍不住在心里吐槽:
以前看那些女頻小說里,總寫什么女配動不動就截胡清北的通知書,現在想想,簡直就是腦癱操作。
就這種級別的通知書,是何等的鄭重,別說一個小小的女配了,就算是縣長,也未必有那個本事截得下來,純粹是瞎編亂造。
張勝利一聽“錄取通知書”四個字,也顧不上抱懷里的大孫子了,輕輕的把小濤遞給李慧,臉上滿是急切,對著張偉連忙招呼道:
“阿偉,快,快把參加高考的女知青和男知青都通知一下,讓他們趕緊去大隊部,可別錯過了這么大的事!”
張勝利的話也就說到這里,至于紅星大隊其他那些參加高考的二流子,張勝利壓根就沒往心里去,也沒提一句。
在他看來,那些人整天游手好閑、不務正業,連字都認不全幾個,怎么可能考上大學?
純粹是去湊數的,就算去了大隊部,也只是白費功夫,還不如不通知,省得丟人現眼。
一幫泥腿子,這輩子也就只能在這鄉下種田,根本不可能有機會去大城市上大學。
張偉點了點頭,也沒多說什么,轉身就去通知知青們了。
沒過多久,他就領著十幾個知青,浩浩蕩蕩地朝著大隊部走去。
一走進大隊部的院子,就感覺到了濃濃的熱鬧氣息,院子里擠滿了人,除了縣里來的領導干部,還有不少聞訊趕來圍觀的村民,大家都圍在一起,嘰嘰喳喳的議論著,眼神里滿是好奇和羨慕。
縣領導們正圍坐在院子中央的桌子旁,一邊喝茶,一邊對著身邊的大隊干部夸個不停,語氣里滿是贊許:
“不錯不錯,紅星生產大隊真是個好地方啊,人杰地靈,風水也好,竟然能培養出這么多優秀的學子,真是難得難得!”
“是啊是啊,這一屆高考,紅星生產大隊可是給咱們縣里長臉了,等回去之后,我們一定要好好表彰表彰你們!”
見張偉領著知青們進了院,縣領導們頓時停下了交談,臉上露出了熱情的笑容,紛紛站起身來,態度愈發的熱情周到。
其中一個穿著中山裝、肚子微微隆起的中年男人,率先走上前來,臉上堆著滿臉的笑容,對著知青們擺了擺手,大聲說道:
“知青同志們,大家好!我是縣教育局的牛大貴,今天特意下鄉慰問大家,順便給咱們考中的學子們,發放大學錄取通知書!”
一聽這話,知青們瞬間就騷動了起來,一個個都激動得滿臉通紅,眼神里的炙熱根本就藏不住。
他們紛紛踮著腳尖,目光緊緊地盯著牛局長手里的那個公文包,心里既緊張又期待。
誰都不是傻子,這窮鄉僻壤的,平日里連個村干部都難得見到,更別說縣里來的領導了。
若非有天大的好事,這些領導根本不可能屈尊降貴地跑到這里來。
所謂的慰問,不過是個幌子,下發錄取通知書才是真的。
而能讓這些縣領導親自送來的通知書,絕對不可能是普通大學的,必定是名牌大學的通知書!
牛局長笑了笑,拍了拍手里的公文包,清了清嗓子,又開口說道:
“好了,大家安靜一下,現在,我們就開始發放錄取通知書。首先,我念到名字的同學,上前一步來領取通知書。”
說著,他打開公文包,從里面拿出一封用牛皮紙包裹的信封,信封上印著燙金的字體,看起來格外莊重。
牛局長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名字,抬起頭,大聲喊道:
“張偉,誰是張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