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這句輕飄飄的話,卻像是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沸騰的金鑾殿上。
所有叫囂的聲音,戛然而止。
滿朝文武,包括還在地上哭嚎的太子夏元昊,和一臉得意的國舅爺呂本初,全都愣住了。
這家伙,腦子壞掉了嗎?
死到臨頭了,還敢用這種語氣說話?
他難道以為,還能翻盤不成?
“太子殿下,哭得這么傷心,演得這么逼真,不去戲班子唱戲,真是屈才了。”
“你口口聲聲說我折辱你,說我踐踏皇室尊嚴。”
“那我倒想問問你,你做下的那些好事,又將皇室的尊嚴,置于何地?!”
秦風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滾滾。
夏元昊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呵斥,嚇得渾身一哆嗦,哭聲都憋了回去,結結巴巴地反駁道:
“你……你胡說八道什么!孤……孤乃大夏儲君,行得正坐得端,何曾做過有損皇家顏面的事!”
“是嗎?”
秦風冷笑一聲。
下一秒,他猛地從懷中,掏出了一疊厚厚的東西,看樣子是書信和賬本。
那疊紙張的邊緣,還沾染著已經干涸發黑的血跡,顯得觸目驚心。
“那你看看,這是什么!”
秦風手腕一抖,那疊書信和賬本,便如同飛蝗石一般,呼嘯著飛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夏元昊的臉上!
啪!
一聲脆響。
夏元昊被砸得眼冒金星,臉上瞬間多了一道紅印子。
紙張散落一地。
“秦風!你……你敢打孤?!”
夏元昊捂著臉,又驚又怒。
秦風卻根本不理他,而是用手指著地上的那些信件和賬本,聲如洪鐘,字字誅心!
“諸位都看清楚了!這些都是我從安東王夏淵的王府密室之中,親手搜出來的鐵證!”
“是你!勾結安東王,暗中倒賣我大夏的軍械、糧草,賣給東瀛倭寇!”
“是你!為了充盈你那骯臟的東宮小金庫,縱容倭寇屠殺我大夏沿海數萬百姓,讓他們搶掠我大夏的財富!”
“你勾結外敵,資敵通寇,殘害同胞!這樁樁件件,哪一件不是誅九族的大罪?!”
“你這種豬狗不如的畜生,也配當大夏的太子?!”
轟!!!
此言一出,不亞于在金鑾殿里引爆了一顆重磅炸彈!
勾結安東王?
倒賣軍械給東瀛倭寇?!
這怎么可能?!
所有人都被這個驚天猛料,給震得大腦一片空白。
如果說,秦風之前犯下的那些罪過,還屬于“臣子狂悖”的范疇。
那太子夏元昊這個行為,就是赤裸裸的通敵叛國!是誅九族的大罪!
夏元昊看著散落在自已面前,那些熟悉的賬本和信件,上面的每一筆交易,每一個簽名……
他的臉“唰”的一下,變得慘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冷汗瞬間浸透了他的后背。
這些東西,怎么會落到秦風的手里?!
他明明已經派人傳信給安東王,讓他銷毀所有證據了啊!
“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偽造的!全都是偽造的!”
夏元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指著秦風歇斯底里地尖叫起來。
“秦風!你為了脫罪,竟然敢偽造證據,誣陷儲君!你……你其心可誅!”
“父皇!您不要信他!這都是他編造的謊言!兒臣冤枉啊!”
他死鴨子嘴硬,矢口否認。
國舅爺呂本初也反應了過來,立刻跳出來幫腔:
“沒錯!陛下,這定是秦風的奸計!區區幾本不知從哪弄來的破賬本,就想污蔑當朝太子?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請陛下立刻將秦風拿下,嚴刑拷打,看他還有何話說!”
呂氏一黨的官員們,也紛紛附和,一口咬定這是秦風的栽贓陷害。
他們很清楚,一旦太子勾結外敵的罪名坐實,那他們整個呂氏一黨,都得跟著完蛋!
無論如何,都必須把這盆臟水,給潑回去!
看著這群人拙劣的表演,秦風臉上的不屑之色更濃。
他根本懶得跟這些人爭辯。
因為證據,是會自已說話的。
秦風緩緩踱步,走到一本攤開的賬本前,用腳尖輕輕點了點。
“不承認沒關系。”
“這本賬本上,清清楚楚地記載著,三個月前,你們通過兵部武庫司郎中呂良,調撥了三千套我大夏精銳的鐵甲,五千張強弓,以及十萬支羽箭,經由運河,秘密送往東南,交給了倭寇。”
“太子殿下,這位呂良呂大人,我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國舅爺您的親侄子吧?”
秦風的目光,轉向臉色劇變的呂本初。
他又指著另一封信。
“還有這封信,上面有太子殿下你的親筆簽名,和東宮大印。信里說,你允許東瀛的船隊,在泉州港停靠補給,并且讓泉州水師不得阻攔。也正因為如此,那群倭寇才能長驅直入,屠戮我大夏沿海數千百姓!”
“而你這么做的目的,僅僅是為了從倭寇手里,換取幾箱東瀛特產的珍珠和美女!”
“用我大夏數千子民的性命,去換你的驕奢淫逸!”
“夏元昊,你摸著自已的良心問問,你還配當個人嗎?!你還配當這個太子嗎?!”
秦風的每一句話,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夏元昊和呂氏黨羽的心上。
他說出的細節,人名,時間,地點,全都準確無誤。
這根本不可能是偽造的!
夏元昊徹底慌了,他看著龍椅上,臉色已經陰沉得快要滴出水的父皇,雙腿一軟,再次癱倒在地。
“不……不是我……我沒有……”
他的辯解,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整個金鑾殿,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看向太子的目光,都充滿了鄙夷和憤怒。
為了自已的私欲,竟然勾結外敵,殘害同胞!
此等行徑,禽獸不如!
就在這時,秦風又動了。
“鏘——”
一聲清脆的龍吟。
那柄御賜的大夏龍雀刀,豁然出鞘!
森寒的刀鋒,在金鑾殿內,劃出一道刺眼的寒芒!
那森寒的刀光一閃,所有人的心臟,都跟著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他……他想干什么?!
殿前動刀?!
這是瘋了嗎?!
所有人都被秦風這石破天驚的舉動,給嚇懵了。
就連龍椅上的夏皇,瞳孔也是猛地一縮,握著龍椅扶手的手,不自覺地收緊了。
國舅爺呂本初,更是首當其沖,感受到了那股子撲面而來的,如同實質般的凜冽殺氣。
他眼睜睜地看著秦風,提著那柄寒光四射的寶刀,一步一步,朝著自已逼近。
蹬!蹬!蹬!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臟上。
呂本初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渾身的汗毛,都在一瞬間倒豎了起來。
他想后退,卻發現自已的雙腿,像是灌了鉛一樣,根本不聽使喚。
“秦……秦風!你……你想干什么?!”
呂本初嘴唇哆嗦著,聲音都變了調。
“這里是金鑾殿!是天子腳下!你敢在殿前動刀,是想造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