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岳山一口酒沒咽下去,直接噴了出來,嗆得他連連咳嗽,一張黑臉憋得通紅。
“兄……兄弟,俺知道你牛逼,可這牛皮吹得也太大了點吧?”
“那可是云清雅!皇城第一才女!”
“你……你把她給休了?”
岳山腦袋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俺不信!打死俺也不信!那種仙女一樣的人物,能看上咱就已經是祖墳冒青煙了,你還把人給休了?你咋不說你把天捅了個窟窿呢?”
秦風懶得跟他解釋,只是淡淡一笑。
蹬蹬蹬!
就在這時,那名一直對秦風恭恭敬敬的獄卒,又小跑了過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秦小侯爺,又有人來探望您了?!?/p>
岳山聞言,便隨口問道:“誰?。坑质悄奈淮笕宋??”
獄卒哈著腰,聲音里都透著一股子敬畏。
“是……是左相府的千金,云清雅小姐!”
話音剛落。
“哐當!”
岳山手里的酒壇子,直直地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個人僵在原地,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直勾勾地看著牢門的方向,徹底傻了。
真……真來了?
……
片刻之后,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一道身影出現在陰暗的甬道盡頭。
來人一襲月白色的長裙,裙擺曳地,不染半點塵埃,仿佛這陰森污穢的天牢,都因她的到來而自行退避三舍。
她身段高挑,氣質清冷,宛若一朵雪山之巔的蓮花,可遠觀而不可褻玩。
那張絕美的容顏上,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疏離與驕傲,與方才葉寸心那英姿颯爽的軍人氣質,截然不同。
“不是啊哥們……”
“你來真的?”
隔壁牢房的岳山,揉了揉眼睛,直接懵逼了。
……
而秦風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冷冷開口:“云小姐,你來干什么?看我笑話么?”
云清雅在牢門外站定,清冷的視線落在秦風身上,帶著一絲復雜的情緒。
“秦風,我沒想到,你竟會淪落到如此地步?!?/p>
她的聲音清脆,卻也帶著一絲居高臨下的意味。
“你我之間,雖婚約已解,但畢竟相識一場。你的詩才,本小姐也頗為欣賞,不忍看你就此自毀前程?!?/p>
秦風終于抬頭看她,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諷。
“所以呢?云大小姐是來可憐我的?”
云清雅沒有理會他的嘲諷,自顧自地說道:
“我已經想好了救你的法子?!?/p>
“三日后圣上親審,你當著文武百官的面,去向太子殿下磕頭認錯,態度誠懇一些。然后,我父親會聯合幾位朝中重臣,為你求情,從中調停?!?/p>
“只要你肯低頭,此事,尚有轉圜的余地?!?/p>
說完,云清雅便靜靜地看著秦風,仿佛在等待他的感激涕零。
在她看來,這已經是自已能為秦風做的極限,是天大的恩賜。
豈料秦風聽完,卻笑了。
“第一,我沒錯,為什么要道歉?”
“第二,我秦風的骨頭硬,學不來彎腰!”
他站起身,走到牢門前,與云清雅隔著冰冷的鐵欄相望,一字一句道。
“多謝云大小姐的‘好意’,只是你的法子,我用不上。”
云清雅的秀眉蹙了起來,絕美的容顏上浮現出一抹慍怒。
“秦風,你別不識好歹!”
“你打的是當朝太子!是未來的皇帝!”
“你以為憑你那點三腳貓的功夫,就能與皇權抗衡嗎?”
秦風沒有與她爭辯,只是忽然放聲長吟。
“安能摧眉折腰事權貴,使我不得開心顏?”
詩句出口,擲地有聲!
那股不屈的傲氣,與頂天立地的豪情,瞬間充斥了整個牢房!
云清雅當場愣住。
身為皇城第一才女,她怎會聽不出這句詩里,所蘊含的驚才絕艷!
這短短兩句,便道盡了一個文人風骨的極致!
但下一刻,更強烈的羞惱與憤怒,涌上了她的心頭。
她感覺秦風是在用這首詩,來嘲諷她的“俗氣”與“妥協”!
“好好好!”
云清雅氣得渾身發抖,指著秦風,疾言厲色。
“秦風,你到底哪來的底氣?不就是會些拳腳,能寫幾首歪詩嗎?你真以為自已天下無敵了?你這種行為,看似有骨氣,實則愚蠢至極!是莽夫所為!”
聽到這話,秦風平靜地回敬了一句:
“井蛙不可語海,夏蟲不可語冰。我的本事,又豈是你的眼界,所能看透的?”
“你!”
云清雅徹底被激怒了,驕傲的她何曾受過這等輕視與羞辱!
秦風再次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
“我秦風行事,寧向直中取,不向曲中求!云小姐,請回吧?!?/p>
“你……你簡直不可理喻!”
云清雅氣得跺了跺腳,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她深深地看了秦風一眼,那其中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失望。
“秦風,既然你非要尋死,那便隨你!從今往后,你的事,我云清雅絕不再管!是生是死,與我何干!”
說完,她猛地一甩衣袖,頭也不回地憤然離去。
那決絕的背影,帶著無盡的怒火。
……
牢獄之內,再次恢復了死寂。
直到云清雅的身影徹底消失,隔壁的岳山才如夢初醒,猛地一拍大腿,滿臉惋惜地感嘆道。
“哎呀!兄弟,云小姐為了你連相府都搬出來了,你服個軟不就成了嗎?這下可好,把人徹底氣走了!”
秦風滿不在乎地坐了回去。
岳山卻湊到牢門邊,壓低了嗓子,一臉篤定地說道:“不過兄弟,俺看出來了!這云大小姐,鐵定是喜歡你!”
“呵呵!”
秦風嗤笑一聲,斜了岳山一眼,調侃道:“你個小雛兒,懂什么叫喜歡?”
“俺是不懂那些文縐縐的東西,可俺看得明白!”
岳山黑臉一紅,梗著脖子反駁道:
“你想啊,她是什么身份?左相千金,四大美人!如果她真不喜歡你,你現在成了階下囚,她躲都來不及,干嘛還冒著風險來這天牢看你?還說動她爹求情?”
“她就是心里有你,又拉不下面子,才被氣走的!”
“俺娘說了,女人心,海底針!越是嘴上罵得兇的,心里頭啊……就越是在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