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太好了。”徐雅芝露出一絲笑意，隨即輕輕嘆了口氣，神情黯淡下來，“只是不知道......我還有沒有以后。”
這話太不吉利，一出口，飯桌上剛緩和的氣氛瞬間又凝固了。
蘇曼放下筷子，握住徐雅芝的手，“阿姨，您別這么說......”
徐娜也抬起頭，眼圈又紅了。
王大力知道，該進入正題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阿姨，我聽蘇姐說了您的情況。如果您不介意的話，飯后我能不能給您把個脈，看看具體情況？”
徐雅芝身體微微一僵，抬眼看著王大力。
雖然已經(jīng)見識過蘇曼那完美治愈的案例，也從蘇曼口中確認了王大力被聘為特聘醫(yī)師的事，但真到了這一步，她還是本能的猶豫和抗拒。
畢竟，她的病在隱私部位。
王大力說號脈是不錯，可要是治療，肯定得看自已那里。
如果是去醫(yī)院，被正規(guī)醫(yī)生看，徐雅芝還沒覺得有什么。
可讓一個年輕男人看......對方又長的這么帥，心理上那道坎確實難以逾越。
看出她的猶豫，王大力補充道，“阿姨，中醫(yī)講究望聞問切，尤其是脈診，很多時候能比儀器更早發(fā)現(xiàn)問題。您不用緊張，就像平時去醫(yī)院檢查一樣，我只是把個脈，問一些基本情況，不會要求您......咳，脫衣服檢查的。具體的治療方案，等我把完脈，心里有數(shù)了再說。”
“至于能不能治，有沒有把握，我也得先把脈之后才能判斷。如果實在不行，我也不敢耽誤您的病情，一定會建議您盡快接受正規(guī)治療。”
這話說得合情合理，既給出了希望，又沒有大包大攬，反而顯得更可信。
徐雅芝沉默了片刻，看向女兒和蘇曼。
蘇曼用力點頭，“阿姨，讓大力看看吧，就算多個思路也好。”
徐娜也低聲道，“媽，試試吧......萬一呢？”
徐雅芝深吸一口氣，終于緩緩點了點頭，“好。那就......麻煩大力了。”
飯后，徐雅芝讓徐娜去泡茶，自已則領著王大力和蘇曼來到一樓的靜室。
這間屋子布置得很雅致，靠窗擺著一張紫檀木的羅漢床，旁邊有書案和椅子，墻上是幾幅水墨畫，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
“這里安靜，適合說話。”徐雅芝在羅漢床上坐下，姿態(tài)優(yōu)雅，但緊握的雙手泄露了她內(nèi)心的緊張。
王大力在她對面的椅子上坐下，蘇曼則坐在稍遠些的床邊。
“阿姨，您放松，把手放在這里。”王大力指了指旁邊的軟墊。
徐雅芝依言將左手腕擱在墊子上。
王大力伸出三指，輕輕搭上她的寸關尺。
指尖傳來的肌膚觸感微涼，但脈搏跳動卻頗為有力，只是......其中夾雜著幾縷不易察覺的滯澀與紊亂。
王大力閉上眼睛，凝神靜氣，將一縷真氣順著指尖渡入，循著經(jīng)脈游走探查。
這是《萬界醫(yī)術詳解》中記載的“探脈引氣法”，比單純靠手指感知脈象要精準得多，尤其對氣血淤堵、邪毒積聚這類病灶，幾乎能如親眼所見。
徐雅芝只覺得手腕處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流，很舒服，忍不住“嗯”了一聲。
王大力眉頭卻微微皺起。
真氣循著手太陰肺經(jīng)上行，很快抵達左側(cè)乳房區(qū)域。
在他的“感知”中，那里仿佛籠罩著一團濃稠的、帶著陰寒與戾氣的“黑氣”，死死纏繞著乳腺組織，甚至已經(jīng)侵蝕到周圍的淋巴。
病灶的范圍和程度，比他預想的還要嚴重一些。
王大力當時就倒抽一口冷氣，怪不得醫(yī)生建議手術切掉。
這種嚴重程度，不切掉的話，根本治不好，而且還會繼續(xù)擴散，直到出現(xiàn)全身癥狀。
王大力沒有思考應對之法，而是看向徐雅芝，“阿姨，我問幾個問題，您如實回答。”
“您是不是經(jīng)常覺得左側(cè)乳房脹痛，尤其是經(jīng)期前后，痛感會加劇，能摸到明顯的硬塊？”
徐雅芝點頭，“是。”
“是不是容易疲勞，午后或傍晚時常感覺低熱、盜汗？”
“......是。”
“情緒是不是容易煩躁、郁悶，睡眠也不好，多夢易醒？”
徐雅芝眼中訝色更濃，“對。”
“食欲不振，大便時干時稀，舌頭經(jīng)常感覺發(fā)苦？”
“沒錯......”徐雅芝的聲音有些發(fā)顫，“這些......把脈都能看出來？”
王大力沒有直接回答，繼續(xù)問道，“您最近是不是感覺左側(cè)腋下，甚至手臂內(nèi)側(cè)，有時會有酸麻或牽拉感？”
徐雅芝臉色一白，手下意識撫向左腋，“......有。”
王大力收回手，面色凝重，但眼神依舊沉穩(wěn)。
“阿姨，您這情況，確實不輕。用西醫(yī)的話說，屬于局部晚期，腫塊較大，可能已伴有淋巴結(jié)轉(zhuǎn)移。氣血淤堵、肝郁氣滯、邪毒積聚，病程非一日之寒。應該跟您長期心情不好，工作壓力大有關。”
徐雅芝認同點點頭，西醫(yī)也這么說。
自已這么多年，一直單身，把徐娜拉扯大，就是心里有傷，但從來沒有向別人說過。
為了排解心傷，徐雅芝就化悲憤為力量，拼命工作。
長此以往，就得了乳腺癌。
徐雅芝聽完，只覺得王大力每一句都說到了自已心坎里，比那些冰冷的儀器報告更讓她感到一種被看透的震撼。
她放在腿上的手微微發(fā)抖，聲音干澀，“那......大力，依你看，還有救嗎？不切的話......”
王大力沉吟片刻，沒有立刻回答能或不能，而是緩緩道，“阿姨，您這病根，在于長期的情志不調(diào)，肝氣郁結(jié)，加上勞心勞力，耗傷氣血，最終導致痰瘀互結(jié)，聚而成毒。西醫(yī)的手術切除，是去其形，但若根不除，即便切了，日后恐也有再生或轉(zhuǎn)移之憂。”
“我的治法，是以針灸疏通淤堵的經(jīng)絡，以湯藥內(nèi)服化解痰瘀、扶助正氣，再配合推拿導引，疏散局部積聚的邪毒。目的是從根本上調(diào)理您的身體狀態(tài)，讓您自身的氣血運行恢復正常，從而化掉那個腫塊，同時杜絕后患。這個過程不會短，也需要您全力配合，尤其是心情一定要放開，不能再郁結(jié)于心。”
一聽要針灸治療，徐雅芝啊的一聲出口，“針灸？要針......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