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17年百淘室主制于蘇。”
“這——”
張玉成臉色大變,一把搶過鼻煙壺,放在眼前仔細打量,確定自已沒看錯,表情瞬間垮了下來。
“這……這不可能??!”
“明明是乾隆年間的東西,怎么會是民國的……”
張玉成喃喃自語,滿臉的難以置信。
“民國17年百淘室主制于蘇……”
“民國17年是時間,百淘室主應該是個雅號,而制于蘇三個字就是地點了?!?/p>
“民國17年,蘇州,百淘室主……這雅號怎么這么熟悉?”
吳涌沉思片刻,眼前驟然一亮,“我知道是誰了!”
張玉成茫然的抬頭看去,下意識問道:“吳少……”
“周容周梅谷?。“偬允抑骶褪侵苊饭劝。 ?/p>
陳陽好奇道:“周梅谷是誰?”
“周梅谷……”
張玉成也想了起來,驚呼道:“蘇州的那個古玩商人?”
“不錯!”
吳涌笑著解釋道:“周梅谷是清末民初有名的古董商人,家住蘇州。
民國十二年前后,大量洋人來咱們華夏淘寶,有的人不愿意看著國寶落入洋人手里,于是便專門制作一些贗品,專門糊弄那些洋鬼子。
這個周梅谷就是其中之一?!?/p>
吳涌隱隱有些興奮,他也沒想到,一個乾隆年間的鼻煙壺,竟然牽扯到了幾十年前的那場造假運動。
“原來如此!”
陳陽聽完這段往事也不禁暗暗感慨。
往日里仇敵放下了恩怨,彼此間雖不至于直接合作,卻也不會給對方使絆子。
甚至,若是碰到對方的東西露了相,還要幫忙遮掩一二。
那種為了同一個目的,整個行業都參與其中,共同對付外人的場面,想想都讓人熱血。
聽著吳涌的講述,陳陽不自覺的代入其中,仿佛自已就置身于,那個動蕩不安、卻又令人熱血沸騰的時代。
“唉……”
張玉成長嘆一聲,滿臉苦澀的盯著鼻煙壺,苦笑道:“怪不得打了眼,原來是老前輩的手藝,就這么毀了也是可惜了?!?/p>
吳涌冷笑道:“老張,你什么意思?想反悔?”
“我……”
張玉成神情一滯,尷尬地笑了起來,對著陳陽道:“陳先生,之前是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您看著賭約……”
“你還真想賴賬?”
“沒……沒有的事?!?/p>
張玉成笑嘻嘻的說道:“只是這兩百萬太多了,吳少你看……”
“我看你大爺!我看你這買賣是不想干了!要不我現在就幫你把招牌摘下來吧?!?/p>
吳涌當即就火了,轉身就要跑出去砸張玉成的牌匾。
“吳少、吳少……”
張玉成趕緊拉住吳涌,訕笑道:“吳少,我就是那么一說……”
吳涌怒道:“做這行講究的就是信譽,我踏馬看你人還不錯,特意帶朋友過來玩,你踏馬跟我玩賴賬?”
“吳少,吳少……”
張玉成苦笑道:“我真就隨口一說,沒有賴賬的意思,我這就讓我老婆轉錢。”
“這還差不多!”
吳涌斜了他一眼,吐出一口濁氣,“你趕緊的,兩百萬對你來說也不算多大的數目,真不至于砸自已招牌?!?/p>
“是是……”
張玉成賠笑應了兩聲,跟陳陽要了卡號,隨后拿出手機,給他老婆打了過去。
等他說完前因后果,電話那頭立刻響起了他老婆趙曼麗的咆哮。
“你踏馬給我等著,我這就過去,我踏馬倒要看看,誰膽子這么大,騙錢騙到姑奶奶頭上了!”
店里很安靜,陳陽與吳涌隨意看著店里字畫,離著很遠都聽得清清楚楚。
二人面面相覷。
吳涌遞了一個安心的眼神,轉頭看向張玉成,調侃道:“老張,沒想到你還是個氣管炎???”
張玉成覺得有些沒面子,尷尬的笑了笑。
兩百萬對他來說,雖說不算傷筋動骨,卻也絕對算不上小數目,至少兩三個月算是白干了,也怪不得趙曼麗發這么大火。
“唉……”
張玉成嘆了口氣,來到二人身邊,擠出一絲笑意:“陳先生看上什么了?我給你打個折?!?/p>
“哈哈,你就不怕賣虧了?”
陳陽剛剛贏了兩百萬,雖說錢還沒到手,卻也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
張玉成搖了搖頭,嘆道:“我們這行玩的就是眼力,本事不濟,虧了也活該,怕是怕不來的?!?/p>
“通透!”
吳涌豎起一根大拇指,調侃道:“你說說你,這不什么都明白嗎?”
“嗐,生意人嘛,總想著能饒點錢出來。”
“呵呵,那可是自砸招牌的事,這種事若是做了,你這個店恐怕就開不下去了。”
“多謝吳少提醒?!?/p>
張玉成也不反駁,很光棍的應了下來,顯然已經意識到之前的行為有多蠢了。
陳陽在旁邊聽著暗暗嘖舌,這倆都是有錢人啊,兩百萬都不放在眼里。
他搖了搖頭,自顧自地在店里轉了起來。
張玉成開口道:“陳先生,若是看出什么東西有問題,還請知會一聲,省得我再鬧出今天這樣的笑話?!?/p>
“哈哈,行啊?!?/p>
陳陽笑道:“不過……沒好處的事我可不干!”
張玉成也笑了起來,“哈哈,請您吃飯,再給您包個大大的紅包?!?/p>
“你還是先把兩百萬轉過來吧。”吳涌撇嘴道。
“錢等我老婆來了就轉?!?/p>
“行啊,就這么說定了。”
陳陽笑了笑,沒有太過在意,隨意看了眼面前的畫,腳步不禁一頓。
咦,這畫里……
陳陽仔細看了看,發現這畫里竟然還有一層。
兩層紙,兩幅畫,被貼在了一起。
這是什么情況?
陳陽有些茫然,難道是為了保護里面的畫,所以在原畫的外面又貼了一層,作了另一幅畫?
這幅畫能夠堂而皇之的掛在店里,即便不是精品,至少也不會是贗品,起碼達到收藏級別,賣個幾萬塊是沒問題的。
里面的畫肯定比外面的更好,價值起碼翻十倍以上,否則不至于如此大費周章的掩飾。
要不要把跟張玉成說?
陳陽有些猶豫,他對古玩一知半解,放在自已手里,價值恐怕會大打折扣。
正思索間,店鋪的大門被人猛地推開,一個五大三粗的女人,風風火火的走了進來。
她人還沒走到跟前,就直接罵開了。
“張玉成,給我滾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