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蘭的語氣變得嚴肅起來。
“據(jù)說,只有達到筑基期,才算是真正踏入了修仙的門檻,壽元可以大大延長,實力更是會發(fā)生翻天覆地的變化,遠非武道宗師可比。
可惜……如今靈氣稀薄,想要筑基談何容易?”
陳陽心中微動,卻又有些迷茫。
他如今的實力,似乎比宗師稍稍強一些。
但是,黃帝外經(jīng)和五行體術中,對于境界的描寫都相當模糊,導致他也不知道自已是什么境界。
這時,水蘭忽然開口道:“其實,如今還是有辦法筑基的。
據(jù)門中典籍記載,在很久以前靈氣就變得日益稀薄,那時人們還可以通過服用丹藥筑基。
如今千百年過去,丹方雖已流失、靈藥也大多滅絕,但上古時期的筑基丹,應該還有流傳。”
“上古時期的筑基丹?”
陳陽有些錯愕,下意識問道:“放到現(xiàn)在……過期了吧?”
“撲哧——”
水蘭被逗得笑出聲來,本就冷艷的臉,此刻竟顯得有些柔媚。
一時之間,陳陽竟是呆了一瞬。
水蘭側(cè)頭看過來,目光像觸電一樣縮了回去,臉頰爬上兩朵紅暈。
她低著頭,輕聲道:“你這人真奇怪,丹藥怎么會過期呢?”
陳陽苦笑道:“不好意思,職業(yè)習慣。”
“而且……”
水蘭頓了頓,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的笑意,忽然就變得有些慘然。
“很多人為了筑基連生死都不怕,甚至不惜殺人越貨、出賣師友,就算真的過期了如何?”
她索然一嘆,“不管怎么說,總歸是一份機緣。爭則還有希望,不爭則萬念俱滅,如此而已。”
陳陽看著她的樣子,知道她想起了不好的事,趕緊轉(zhuǎn)移話題,問道:“煙羅門是什么情況?”
“甲子蕩魔時,僥幸逃過一群渣滓罷了!”
水蘭臉色有些難看,哼道:“如今時代好了,他們也扶持了不少代理人。
面上是地質(zhì)勘探、石油資源貿(mào)易,實際上就是在尋找遺跡。
為了爭奪紅晶石等資源,他們還會干一些劫掠、暗殺的勾當。
這次截殺我,就是因為一個遺跡。”
“遺跡?”
“不錯!”
水蘭神色凝重,點頭道:“我估計遺跡里應該是一個古修洞府,里面很可能有筑基丹。”
“筑基丹……”
陳陽深吸一口氣,“既然這個煙羅門如此可惡,你們?yōu)槭裁床灰黄饻缌怂俊?/p>
“因為找不到。”
水蘭解釋道:“煙羅門不像我們水月宗、或者其他隱世宗門那樣,有固定的山門位置。
自從甲子蕩魔之后,這些人就化整為零,分散在世界各處。”
陳陽又問道:“里面真的是古修洞府嗎?”
水蘭緩緩搖頭,“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我還沒深入其中,煙羅門的人就出來了。”
“那你說的……宗門里只有幾個人知道你要前往遺跡,又是怎么回事?”
陳陽望著水蘭,后者卻只是搖了搖頭,沒有繼續(xù)說下去。
盡管如此,陳陽也已經(jīng)心滿意足。
這個世界的另一面,算是在他面前,如同舞臺幕布一般,掀開了小小的一角。
筑基丹,古修洞府……
這些充滿誘惑的字眼,仿佛還在耳邊回響,反復在陳陽腦海中回味。
后花園里,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陳陽沒有再追問下去。
他知道,煙羅門的截殺,背后肯定還有難以啟齒的隱秘,那是水蘭心中尚未愈合的傷疤,過多的探尋只會讓她更加難受。
水蘭也沒有再說話。
她似乎是累了,精神上的疲憊遠遠超過了身體上的傷痛。
追殺,逃亡,宗門的壓力,未來的迷茫……所有的一切都像是一座座大山,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而此刻,在這個寧靜的午后,在這個溫暖的搖椅上,在這個給她帶來無比安全感的男人身邊,她那根緊繃了太久的神經(jīng),終于徹底地松弛了下來。
搖椅輕輕晃動著,像是兒時母親的搖籃。
眼皮變得越來越沉重。
不知過了多久,水-蘭的呼吸變得均勻而綿長,竟是躺在搖椅上沉沉睡去。
她睡得很香,眉頭舒展,嘴角甚至還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淺笑,像是做了一個什么美夢。
陳陽停下了晃動搖椅的動作,靜靜地看著她恬靜的睡顏。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在她白皙的臉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陰影,像兩把精致的小刷子。
這一刻的她,褪去了隱世宗門天之驕女的清冷與孤傲,也沒有了面對強敵時的殺伐果決,就像一個鄰家的小妹妹,單純而美好。
陳陽的心,沒來由地柔軟了一下。
他不想打擾這份寧靜,可午后的風漸漸帶上了一絲涼意。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站起身,走到水蘭的身邊。
他彎下腰,一條手臂穿過她的脖頸,另一條手臂穩(wěn)穩(wěn)地托住她的膝彎,然后輕輕一用力,便將她整個打橫抱了起來。
懷中的人兒似乎感覺到了什么,不安地動了動,小腦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又沉沉睡了過去。
陳陽的動作一僵,隨即無奈地笑了笑。
他抱著她,一步一步,走得極穩(wěn)。
穿過客廳,踏上樓梯,最終將她輕輕地放回了二樓臥室那張柔軟的大床上。
他替她蓋好薄被,又將窗簾拉上一些,只留下一道縫隙透光。
做完這一切,他才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
當水蘭再次醒來時,窗外已是暮色四合。
房間里光線昏暗,只有一線橙紅色的晚霞從窗簾的縫隙里擠進來,給房間里的一切都鍍上了一層溫暖的邊。
她有些迷茫地眨了眨眼。
我……怎么會在床上?
她清楚地記得,自已明明是在后花園的搖椅上睡著了。
一個模糊的念頭,如同電光石火般在腦海中閃過。
她好像……在迷迷糊糊之中,感覺到自已被一個溫暖而有力的懷抱抱了起來。
那個懷抱很穩(wěn),步伐很輕,還帶著一股讓她無比安心的、熟悉的味道。
是陳陽。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水蘭的臉頰便不受控制地發(fā)起燙來。
這不是陳陽第一次抱她,可是不知為何,這次的她,卻感到格外羞澀。
與此同時,一股更深層次的震驚,涌上了她的心頭。
對方抱自已的時候,自已居然沒醒,任由對方將自已抱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