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深拿起手機,給孫健打了電話:“問你一個很重要的問題?!?/p>
“可能關(guān)系著我們能不能在短時間內(nèi)徹底壓服李士奇。”
“你一定不要打馬虎眼?!?/p>
孫健在那頭笑了一聲:“神神秘秘的,有話快說,有屁快放?!?/p>
林見深道:“你上次提到的京城教育部的余處長,能不能請他來東海,陪我們下個套。”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瞬,電話那頭才傳來孫健震驚的聲音:“不是,哥們,你玩這么大?”
“你要不要聽聽自已在說些什么?”
林見深道:“我跟李鵬有仇,李士奇不倒臺,我心里不踏實。”
“你別繞圈子,就說能不能?!?/p>
孫健道:“余松柏這人貪心的很,我可能會付出一點代價。”
林見深道:“我就問你能不能?!?/p>
孫健想到林見深自從洗心革面以來,就十分靠譜,事情樁樁件件都辦的十分妥帖。
他一個團隊就干了快有游輪上三分之一的業(yè)績,
于是咬牙道:“能!靠,你小子今天怎么這么瘋狂?”
林見深的聲音低沉了下去:“我女朋友跑了你知不知道?!?/p>
“估計是受不了那些流言蜚語,把我拉黑了,人也跑到京城去了?!?/p>
孫健暫時還不知道這事兒,問道:“她不是在上大學(xué)嗎,學(xué)都不上了?”
林見深道:“你個土包子,不知道大四沒課嗎?”
孫健“???”了一聲,也不知道該怎么安慰他,想了想,說道:“害,你別把女人看得太重,多交幾個女朋友,就不會這么難過了?!?/p>
“就像你養(yǎng)了一條魚,它死了你會很難過,但你只要養(yǎng)了一池子魚,哪條死了你都不知道?!?/p>
“你到船上來,我給你辦個趴,讓你當國王。”
林見深道:“女人只會影響我搞事業(yè),你早點聯(lián)系好余處長,然后回復(fù)我?!?/p>
“我保證這一單足夠大?!?/p>
孫健道:“行,我來約他,一會兒回復(fù)你。”
大約十分鐘后,孫健回了電話:“余處長說可以,不過他最近行程比較滿。”
“等把手上的事兒忙完,他走OA休幾天年假,下周三過來?!?/p>
林見深點頭:“好?!?/p>
掛了孫健的電話,他又振奮精神,給許毅打了電話。
那頭傳來爽朗的笑聲:“小林,怎么想起來聯(lián)系我了?”
林見深道:“許局,我記得您上次說要請我吃飯來著。”
“我這就要厚著臉皮,找你討口吃的了?!?/p>
許毅道:“沒問題,我最近都有空,時間你定,地點我定,可以不?”
林見深又道:“沒問題,再麻煩您幫我約上葉向文。”
許毅有些摸不清林見深的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了:“沒記錯的話,你跟他有矛盾來著?”
“請他干什么?你小子不對勁。”
林見深道:“你只需要組個局把他約出來就行了,剩下的交給我?!?/p>
許毅沉默了一瞬,問道:“不違法亂紀吧?”
林見深笑道:“哪能呢,我現(xiàn)在有身份,有地位,怎么會做違法亂紀的事情?!?/p>
許毅道:“行,這事兒我來辦。”
掛了許毅的電話后,林見深又給經(jīng)紀人打了電話,說最近不去拍戲了,要請長假。
經(jīng)紀人道:“林哥,你現(xiàn)在熱度正高,電影本子都遞過來了?!?/p>
“這時候又休息,你……你有點兒上進心行不行???”
林見深道:“我有事要做,不方便的話我們就協(xié)商解約吧?!?/p>
遇到這種主兒,經(jīng)紀人毫無辦法:“那原本準備給你的資源,只能給別人了?!?/p>
林見深道:“給吧,你就當我被雪藏了?!?/p>
經(jīng)紀人恨鐵不成鋼,卻又無可奈何。
誰讓陸總親自發(fā)過話呢。
林見深掛了電話,看著空蕩蕩的屋子,忽然覺得心里有些發(fā)慌。
他不知道該干些什么來填補這些空白。
來回走了幾圈,他看到了剛買回來的那架古箏。
他在琴凳上坐下,抬手,輕輕撥了一下弦。
“咚——”
一聲輕響,他的思緒忽然被拽回了那個夏天。
他說道:“那你坐著,背語文課文,我要檢查你最近的學(xué)習(xí)進度。”
“哦,好的。”夏聽晚把書遞給他,乖乖地坐了下來。
林見深又撥動了一下琴弦,喃喃道:“錦瑟無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華年?!?/p>
錦瑟是一種古樂器,相傳只有二十五弦。
為什么詩里是五十弦呢?
有人說,是因為寫詩的李商隱太難過,把所有的琴弦都撥斷了。
有人說,撥斷琴弦的說法太夸張。
應(yīng)該是有二十五弦在錦瑟上,還有二十五弦在詩人的眼睛里,疊加起來就是五十弦。
現(xiàn)在林見深知道了,或許還有一種原因。
撥動琴弦的時候,他的眼中溢出淚水,世界剛好在他眼中重影。
所以看到的確實是五十根琴弦。
李商隱為什么會寫這首詩,想用這首詩表達什么,并沒有明確的說法。
有人說這是悼念亡妻的詩,也有人說,這是感慨自身的詩。
但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覺得此刻,他感受到了當年李商隱的心境。
或許李商隱就是一千多年前的他。
或許他就是一千多年后的李商隱。
林見深又喃喃道:“莊生曉夢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鵑?!?/p>
他的手按在了琴弦上。
鏗爾。
有聲音也難受,沒有聲音又感到格外空虛。
林見深坐立難安,給宋思源打了個電話:“思源,過來陪我坐會兒?!?/p>
那頭傳來喘著粗氣的聲音:“彪哥,等我一會兒,在跑步呢!”
“洗個澡就過去?!?/p>
林見深給他發(fā)了定位和具體樓層。
一個小時后,宋思源按響了門鈴。
這是他第一次來林見深的新家,手上提著牛奶和床上四件套當見面禮。
看到林見深的一瞬間,他就驚呆了。
因為分別不到幾個小時的時間,那個意氣風發(fā)的林見深就不見了。
他眼中眸光破碎,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
開了門口,林見深坐回了沙發(fā)上,似乎在回憶著什么。
假如愛可以解釋,誓言可以修改,彼此的相遇,可以重新安排。
他一定要再勇敢一些,要做的再好一些。
可惜世上沒有后悔藥。
宋思源看了他一眼。
悲哀已經(jīng)揉進了他的身體,仿佛月色揉進了山里。
他見林見深沒有說話,撓了撓彩虹頭,坐在旁邊,就這么陪著他。
夏日的夜晚,較高的樓層經(jīng)常能聽到嗚嗚的風聲。
此刻,如怨如慕,如泣如訴,不絕如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