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里有我求而不得的東西……”
“這身體是平行空間的自已。”
“造的孽,總得還……”
“不能跑。”
“林見深,你孤身一人活到22歲,怕過什么?”
“你現在怕了,是想逃避是不是?”
“不,不是……”
跑,還是不跑?這個念頭像鐘擺,來回晃蕩。
理智在尖叫著要離開。
可腦海中,總是浮現那盞留著的燈,那杯溫熱的水,還有那蹲在地上顫抖吃面的瘦弱身影。
吃完了飯,林見深在廚房里洗了自已的碗。
回到房間時,夏聽晚還蹲在門口小口啜著面湯。
林見深用粗魯的語氣說道:“自已的碗,吃完了自已洗!”
“砰”一聲。
林見深臥室的門關上了。
夏聽晚抬起頭,喃喃道:“還是換人了嗎?”
“以前的他,怎么可能給煮面給我吃。”
“而且味道這么好。”
門內,林見深背靠著門板,從口袋里掏出了一枚硬幣。
原主是個賭徒,有時候遇到了遇到猶豫不決的事——通常是押大押小或跟不跟注。
就通過拋硬幣的方式解決。
“反正這條命是撿來的,就用原主的方式,賭一賭吧。”
“正面留下,反面離開。”
他的拇指用力一彈。
“叮”一聲細微的輕響。
硬幣在燈泡下旋轉著飛向半空,邊緣帶起一道微弱的光弧。
“啪”的一聲,林見深的右手蓋在了左手手背上。
心跳的很快。
他小心翼翼地將手掌挪開一條縫。
國徽反射的光芒從掌縫里流出。
林見深愣了兩秒,忽然呵呵笑道:“很多人都以為數字面是正面。”
“其實國徽面才是正面。”
他自言自語道:“既然天意如此,那就留下吧。”
“這是平行空間的我,以前做下的孽,我慢慢還。”
躺回堅硬的床板,他在黑暗中睜著眼,開始梳理這爛攤子。
腦子里羅列出一條條待辦事項:
首先得交房租。
距離交租時間,只有七天了。
時間非常緊迫。
其次,得掙夠夏聽晚下學期的學費,然后想辦法送她回去上學。
她本該有大好的年華。
她應該像一朵花一樣綻放,而不是這樣爛在泥地里。
現在是七月份,距離九月份高中開學還有一段時間。
他說道:“來得及,一定來得及。”
再然后,得改善一下她的生活。
她那么瘦弱,吃不好的話會影響身體發育。
當然,這過程中一定得小心,不能變得太快,要一點一點的變化。
不然被她察覺出來就麻煩了。
林見深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的睡眠一向不深,但原主卻是個沒心沒肺的人。
或許受到了原主的影響,這一覺睡得很好。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外面響起了聒噪的蟬鳴。
盯著陌生的天花板看了半天,林見深才回想起來自已是穿越了。
出了臥室到洗手間洗漱,發現自已的牙刷是新換的,刷毛整齊。
夏聽晚的牙刷毛卻已經快磨禿了。
造孽啊。
夏聽晚早就起來了,見他洗漱完畢,端來一碗稀飯,放在桌上。
用一貫怯懦的語氣,小聲地解釋道:“對不起,我昨天的錢全都給你了,所以沒錢買肉包子。”
林見深瞇著眼睛,總覺得夏聽晚是在試探自已。
原主從來不會虧待自已,吃粥的話,必然要配肉包子或者鹵菜。
平時如果夏聽晚只給他一碗白粥,他絕對是要打人的。
不能露餡。
他猛地伸手,一把攥住夏聽晚灰色舊裙子的衣領,將她往前一扯。
女孩身體瘦弱。
輕飄飄的。
林見深另一只手高高舉起,攥成拳頭。
臉上肌肉繃緊,瞬間布滿原主常有的暴戾。
夏聽晚嚇得驚呼一聲,慌忙抬手護住臉,準備承受熟悉的疼痛。
“難道……還是我想錯了嗎?”
如果不想暴露,最好的辦法就是打幾拳,再罵幾句。
林見深的拳頭顫抖著,懸在空中,卻怎么也落不下去。
僵持了兩秒,他忽然松開她的衣領,粗暴地將她往后一推。
另一只手卻從褲兜里摸出五塊錢,甩在桌上。
“你想讓我把你打傷,好出去跟人哭訴賣慘是不是?”
他惡聲惡氣,帶著被看穿陰謀般的惱怒,“少來這套!滾出去買包子!老子丟不起這人!”
夏聽晚踉蹌一步,驚魂未定地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桌上的錢。
遲疑了一瞬,才飛快地抓起錢,低頭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夏聽晚帶著兩個醬肉包子回來了。
林見深已經坐在餐椅上喝粥,他拿起一個包子,大口咬下,油脂的香氣在口中彌漫。
夏聽晚捧著碗,只敢站在桌邊小口喝粥。
他皺了皺眉,把另一個沒動的包子連塑料袋往她身上一砸。
“昨天晚上酒喝多了,胃口不好,這包子賞你了,別擺出那副死樣子。”
夏聽晚不敢上桌吃飯,因為原主覺得她是掃把星,在一張桌子上吃飯很晦氣。
她撿起包子,默默退回到冰箱旁的陰影里,背靠著冰冷的金屬外殼,很小聲地說:“謝謝。””
她的聲音很輕,而且很悅耳。
林見深并沒有注意到,這次她沒有結巴。
三兩下喝完粥,林見深把空碗一推,起身出門。
“砰!”防盜門在身后關上
正常情況下,林見深就會找狐朋狗友去上網包早。
下午去賭錢喝酒。
晚上回來吃飯,要錢,打人。
但他不能這么做。
林見深走了很久,找到了一家商場。
商場的墻上,貼了許多招聘啟事。
林見深記下那些招聘的店鋪,一家家的找過去。
卻一家家的碰壁。
“沒行業經驗,你來找什么工作?”
“不好意思,形象不符。”
“不招了,走,別影響我做生意。”
“有廚師證和健康證沒有?沒有你還來?我們這是正規連鎖餐飲,不是小店子,別浪費時間。”
他眉毛雜亂,一頭黃毛,一看就是個麻煩的家伙。
沒有人肯要他。
中午的時候,挫敗感和饑餓一同襲來。
他厚著臉皮去肯德基,在大廳收餐的員工動手之前,撿了一些別人不吃的薯條。
這東西出鍋后,最佳賞味期只有十五分鐘。
很快就會喪失口感,變得軟塌塌的,所以很容易剩下。
這些薯條雖然冷掉了,但畢竟是油炸的,熱量高,能頂餓。
這是他當孤兒時的經驗。
今天運氣不好,沒撿到別人不吃的原味雞和黃金雞塊。
坐在商場的長椅上,他慢慢嚼著索然無味的薯條。
胃勉強停止了抗議,心里又空落落地發慌。
時間像無形的繩索,在慢慢收緊。
他必須抓緊時間賺到房租。
兜里剩下的十幾塊錢,他舍不得花。
因為原主是不會給夏聽晚留錢的,所以他也沒留,不知道那丫頭知不知道回家做飯吃。
家里還有面條和米飯。
正胡思亂想間。
忽然背后傳來一聲:“彪哥?”
林見深扭頭一看,背后走來一個頭發五顏六色的家伙。
“猛子。”林見深抬了抬下巴,算是打招呼。
這個頭發像是打翻了調色盤的家伙叫宋思源,和他一樣,有一個光榮的職業——街頭混子。
林見深覺得自已的名字不夠剛猛,所以給自已取了個外號,叫彪哥。
宋思源受到了啟發,也給自已取了個外號,叫猛子。
在外面混,面子都是自已給的。
這倆臥龍鳳雛關系一向不錯。
宋思源湊過來,一屁股坐在旁邊,摸出煙遞過來一根:“彪哥,你干嘛呢?”
“算了,商場里不讓抽煙。”林見深推開他手上的煙說道,“找工作呢。”
“哈?”宋思源像在看一個外星人,嘴里的煙要不是被口水黏在下唇上,指定會掉下來,“找工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