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許鴻尚走了之后,花幼蘭坐下來對楊辰說道:“你現(xiàn)在也比以前成熟多了。”
“我看老許提出三十億的時候,你實際上是不贊同,老許應該也看出來了。”
楊辰嘆了口氣:“不是不贊同,而是對一個地市來說,單純的引進幾個大項目,意義不大,幾十億對于一個縣來說,可以起到立竿見影的效果,但是對于一個地市來說,充其量只是錦上添花,長遠發(fā)展,還是要打造自已的優(yōu)勢產(chǎn)業(yè)。”
花幼蘭笑了笑:“誰都知道應該這么做,但誰有這么耐心?特別是對于老許來說,沒幾年折騰頭了,你就給他描繪的再好,他能等上嗎?還不如來幾個大項目,讓他多在領導面前露露臉,在領導面前混個好印象呢。”
“記住,對于有些人來,一切的出發(fā)點都是基于政治考量。”花幼蘭對楊辰鄭重說道。
楊辰點了點頭,說的好聽點,叫基于政治考量,說的不好聽,就叫只唯上,不唯實,或者說只知道拍馬屁。
“我以為你會拒絕。”花幼蘭還是有點不敢相信,以她對楊辰的印象,楊辰在某些方面確實很堅持自我,今天當許鴻尚向楊辰提出條件時,花幼蘭當時就覺得楊辰百分百會拒絕。
誰知道楊辰不僅沒有拒絕,反而還主動加碼,這一幕讓她覺得無論如何,都透著詭異。
楊辰幽幽地嘆了口氣:“我也是會成熟的好不,其實我很不想答應,但是這次的機會又非常難得,只能委屈自已一把了。”
甚至楊辰主動暴露出自已的不情愿,我不想答應,但又委屈自已答應,我答應你甚至主動加碼,甚至最后的表忠心,楊辰都不是那么心甘情愿的。
但是我為了這個職務也好,或者就是單純的想巴結(jié)你也好,我愿意勉強自已。
這才是正確對待你看不上領導的態(tài)度,別裝,沒有人會信,除非你跟領導相處的時間極長,不然的話,怕領導就對了。
什么發(fā)自內(nèi)心的愛戴,什么猶如父母的崇敬,什么一聲令下、寧愿赴湯蹈火,相信這個的領導,不是傻子,就是被奉承的時間長了,失去判斷能力了。
還不如直接說個,你讓我打狗,我不敢攆雞。
同時,在感情生活中,某人向你承諾,他愿意為你上刀山、下火海的時候,這句話絕對不能信。
還不如說個,你讓我往東,我不敢往西。
楊辰的這些套路他肯定不會對花幼蘭說,所以說,花幼蘭只是覺得楊辰受了委屈,不由得心疼地說道:“當時,侯書記在的時候,我要是拉下臉不要,直接在清沅給你運作個副市長,你就不用受這個委屈了。”
一個組織部長,最忌諱欠別人人情了,因為這個人情必然要拿官職去償還的,再加上花幼蘭自認為還是要點臉的,所以就沒有出手。
再加上當時她覺得侯藍天怎么著也能干完這一屆,等過了兩三年,再幫楊辰運作,資歷的問題就不那么明顯了,也更容易點。
誰想到,原本穩(wěn)如泰山一般的侯藍天被逼的離開昌州,而花幼蘭雖然得以更進一步,但也是付出了很多政治成本才做到的。
這個時候她能穩(wěn)住自已的權勢已經(jīng)不錯了,畢竟一二把手都跟她沒有什么特別親近的關系。
權力并不是說拿到職務就能擁有的,職務只是權力的基礎,你能揮掌握多少權力,能夠擁有多大的影響力,還要看你怎么爭取,怎么博弈,怎么斗爭。
任何權力都不是憑空而來的,除非基于血緣。
血緣也不完全有用。
楊辰搖了搖頭:“這算什么委屈,為了提拔,巴結(jié)上司的多了,奴顏婢膝,連做人的尊嚴都不要了的都有,我這算什么。”
“到時候這三十億的任務你還真打算給他完呀?”看到楊辰確實沒什么委屈,花幼蘭的心這才好點,然后又忍不住問道。
楊辰笑了起來:“花姨,酒場上的話,誰會當真,而且等關系熟了之后,他還會象今天這樣嗎?肯定不會,但是,如果真的讓我管理經(jīng)開區(qū),我肯定要盡全力一方面苦練內(nèi)功,另一方面就是引進外資,兩條腿走路,這才能快速發(fā)展。”
楊辰當時為什么答應的那么爽快,因為這跟當時的情況不同,當時是有方案有文件,而且公之于眾了,你完不成,肯定會被追究責任,那相當于正式的對賭,你提前拿到好處了,肯定得完成。
而這次只是在酒桌上的戲話,許鴻尚說的時候,也并不是多認真。
當然了,領導總是認為自已一言九鼎,但是等楊辰真的上任以后,兩個人熟悉了以后,他還會非揪著這三十億或五十億不放嗎?
何況就算楊辰真的完不成,他能拿這個當理由去讓上級把楊辰免職嗎?也不能,最多也就是不待見楊辰,但他又能在宜城市待多久?
同時,楊辰對于這個職務還是很滿意的,首先一點,滿足了楊辰一把手的要求,這個是很關鍵的,副廳級職務中,能當一把手的屈指可數(shù)。
其次,進了常委也很關鍵,因為對于地方來說,同樣的副職,進不進常委,是兩個概念,一方面是影響力和下屬對你的畏懼程度,另一方面,是資歷。
即使是沒有這三十億的任務,等楊辰真的掌控宜城市經(jīng)開區(qū)后,他能不想方設法去引進項目嗎?總不能全靠經(jīng)開區(qū)現(xiàn)有的企業(yè)。
這根本就是一件事楊辰想做也應該做的事,拿來當承諾也未嘗不可,至少哄的領導開心點,對楊辰也少了些許不滿。
想通了之后,花幼蘭也笑了起來:“老許這是習慣了用這種方式拿捏別人了。”
但是她又轉(zhuǎn)過頭對楊辰說道:“你對宜城的那些分析,我聽著也非常符合昌州,他看不上,我能看得上,你再完善完善,我拿著去跟劉書記和柳省長匯報,當成我的下一步工作方向。”
楊辰點了點頭,某些情況上,宜城還真只是昌州的縮影,宜城有的那些缺陷,昌州也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