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局接近尾聲，氣氛融洽。
楚清明看出程峰幾次欲言又止，知道他有話想單獨對房益信說，便很體貼地找了個借口：“房局，程局，你們先聊，我出去打個電話，家里老母親來電了?！?/p>
他說著，起身離開包廂，特意在外面逗留了十來分鐘。
這寶貴的獨處時間，讓程峰對楚清明感激不已。
他立馬抓住機會，向房益信匯報了近期治安工作的幾個亮點，并隱晦地表達了自已“追求進步”，希望能更好地在房局領導下，為全局工作貢獻力量的想法。
房益信聽著，偶爾點點頭，雖然沒有明確承諾什么，但態度明顯比之前更加溫和。
楚清明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才重新回到包廂。
他敏銳地察覺到，程峰和房益信之間的氣氛，似乎更加親近了一些，房益信對程峰說話的語氣也隨意了一分。
楚清明心中了然，知道程峰已經抓住了這次機會。
隨后，房益信又關切地問起楚清明的行程：“兄弟，這次在滬城多玩幾天再回去？讓我這個哥哥盡盡地主之誼嘛?！?/p>
楚清明搖搖頭：“多謝房局好意，青禾縣那邊還有一大攤子事，我明天一早就得趕回去?！?/p>
“那行，工作要緊。下次來，一定提前說，咱們再好好聚聚。”房益信也不再強留。
接下來，眼看時間不早了，房益信提議散席。
然后，他單獨對楚清明說道：“兄弟，本來今晚想請你去家里坐坐，但你嫂子帶著孩子回娘家了，家里冷清，就不招待你了。下次，下次一定來。”
楚清明笑道：“房局您太客氣了，來日方長?！?/p>
散場后，程峰堅持著要送楚清明回酒店。
路上，程峰的情緒明顯很高，甚至親切地拉過楚清明的手，用力握了握，語氣真誠地說道：“楚縣長，今晚真的太感謝你了！這份情誼，我程峰記在心里了！”
他這一番話，說得很誠懇。
楚清明笑了笑，說道：“程局言重了，我也沒做什么。倒是要謝謝你今晚的盛情款待?！?/p>
兩人一路上便說說笑笑，氣氛很融洽。
半小時后，程峰將楚清明送到酒店門口，又再三道謝后才驅車離開。
楚清明剛回到房間沒多久，縣委書記熊漢丞的電話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關切和期待：“清明，滬城那邊的情況怎么樣？招商還順利嗎？有沒有實質性進展？”
楚清明語氣平靜地回答：“熊書記，我這次初步接觸了十來家企業，他們都表示有投資意向，但目前都還沒有簽訂正式合同。”
聽到這話，電話那頭的熊漢丞沉默了一下。
在他看來，有投資意向往往就等同于委婉的拒絕，乃是對方看在楚清明辛苦奔波的面子上，才給的臺階下。
這個結果，其實也在他的意料之中，畢竟青禾縣的底子太薄了，根本滿足不了滬城那些高精尖企業的要求。
之后考慮到不給楚清明太大壓力，熊漢丞便沒有再提馬顯耀可能在背后醞釀發難的事情，只是溫和地安慰和勉勵道：“清明啊，沒關系！招商引資本來就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能有十來家企業表示意向，已經是非常大的突破了！這說明你的工作能力和個人魅力是得到充分認可的！這次不成，咱們總結經驗，下次再來！千萬不要有思想包袱，我和縣委是你的堅強后盾！”
楚清明能感受到熊漢丞的真誠關懷，心中微暖：“謝謝熊書記理解，我會繼續努力。”
……
與此同時，縣長馬顯耀也接到了一個私人電話。
電話那頭的人興奮匯報道：“馬縣長，已經確定了！楚清明此次在滬城招商失??！一家實質性的投資都沒拿下！可以說是顆粒無收！”
馬顯耀聞言，頓時喜上眉梢，興奮地差點拍案而起！
他面色通紅，強壓心頭激動，對著電話那頭開始哐哐畫餅道：“好！太好了！你現在傳回來的這個消息非常及時，也非常準確！你放心，等我這邊料理了楚清明，那個空出來的招商局副局長位置，一定優先考慮你！”
沒錯，楚清明這次帶去的招商隊伍里，就有馬顯耀安插的內鬼。
剛剛，正是這個內鬼，將楚清明顆粒無收的戰果，第一時間通報給了馬顯耀。
掛了電話，馬顯耀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狂喜，立刻撥通市長梅延年的電話，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梅市長！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就在剛剛，滬城那邊傳來確切消息，楚清明這次招商引資，徹底失敗了！一家企業都沒談下來！即將空手而歸！”
梅延年聽完后，愣了愣，隨即聲音也透著一絲滿意：“很好！顯耀，你那邊做好準備。等他楚清明回來，立刻在常委會上發難！要抓住他浪費公款吃喝玩樂，在工作上毫無建樹這一點，窮追猛打！”
“是！梅市長！我一定會辦得漂漂亮亮！”馬顯耀連忙保證。
然而，梅延年生性多疑，等他掛了馬顯耀的電話后，為了確保萬一，又親自給省駐滬辦的主任陶文平打了個電話，側面打聽情況。
陶文平接到梅延年的電話，語氣很是客氣，但內容卻坐實了楚清明的失敗：“梅市長，您好您好！楚縣長這次……唉，確實不太順利。本來憑著一股勁頭，倒是談下了十來家有意向的企業，可惜啊，后來得罪了紅陽集團的蕭大小姐。您也知道，蕭家在滬城的影響力……結果蕭大小姐這一攪和，之前談好的企業也都觀望了，所以目前來看，確實是顆粒無收。”
梅延年一聽，心中再無懷疑。
如今，楚清明拒絕蕭綰綰的視頻全網皆知，蕭大小姐因愛生恨，動用商業手段進行打擊報復，這邏輯簡直太合理，太絲滑了！
梅延年滿意地掛了電話，靠在椅背上，臉上露出志在必得的冷笑。
這一刻，他已經開始暢想如何一步步收拾楚清明：
嗯，先拿掉他常務副縣長的頭銜，再把他踢到某個清水衙門冷藏起來，最終，一定要找個機會，讓他徹底丟官去職，永絕后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