嬸子您太客氣了,我也是醫(yī)生,我只是做到了我該盡的責(zé)任。”
蘇云不覺得自己做了什么了不起的事。
至少在鐘萍夸她的時候,她不能回答是是是。
要謙虛一些。
而且,她也的確是覺得,她只是做了分內(nèi)的事。
鐘萍搖了搖頭,“話不是這么說的。”
她拉著蘇云的手,在凳子上坐下。
“當(dāng)時醫(yī)院的醫(yī)生很多,但是只有你站出來,救了志英她們母子。”
她說著頓了下,語重心長地開口道。
“在那樣危急的情況下,你的每一個決定,其實(shí)都表示,你得承擔(dān)一定的風(fēng)險。”
“但是即使如此,你也沒有后退。”
鐘萍很喜歡,很欣賞蘇云。
更別提何曉燕鬧跳樓的時候,也是她用話堵住了何曉燕,替其他人爭取了時間。
總之一句話,在鐘萍看來,蘇云就是一個醫(yī)術(shù)高超,頭腦靈活,臨危不亂的好苗子。
這樣的好苗子,當(dāng)然是要招攬進(jìn)醫(yī)院了。
“我今天過來,除了向你道謝外,還代表醫(yī)院,正式邀請你進(jìn)入我們醫(yī)院工作。”
為了表示自己的重視,她站起身,鄭重地把醫(yī)院的工作邀請函,雙手遞給了蘇云。
鐘萍是長輩。
不管是年紀(jì)還是在醫(yī)院的崗位,她都比蘇云年長。
雙手遞邀請函這樣的動作,應(yīng)該是晚輩對長輩,亦或者是員工對領(lǐng)導(dǎo)才做的。
鐘萍不用對蘇云這樣。
但是鐘萍做了。
她是真心的,打心眼里,喜歡,尊重蘇云。
在私人領(lǐng)域,她把蘇云看成了恩同再造的恩人。
在工作領(lǐng)域,她敬佩蘇云的臨危不亂,醫(yī)術(shù)精湛。
這份尊重已經(jīng)超越了年紀(jì)與崗位。
醫(yī)院的二把手親自來請,蘇云自然是要給面子的。
她受寵若驚的雙手接過邀請函,鄭重地看完邀請函上的內(nèi)容。
醫(yī)院邀請她去當(dāng)醫(yī)生,一個月工資58塊。
在這個一分錢真的分成兩半花的年代,一個月工資58塊,毫無意義,是筆巨款。
要知道她之前在大隊(duì)上,一個月也才18塊錢。
果然,大醫(yī)院就是財大氣粗。
蘇云就算沖著這巨款,啊不對,就算對著自己崇高的職業(yè)理想,職業(yè)操守來看,她都要接下這份工作。
“鐘院長,我什么時候可以去上班?”
蘇云聲音高昂。
語氣誠懇。
鐘萍十分滿意,一口氣說了幾個好。
“好,好,好。”
“你明天就去上班。”
話音落下,她又覺得有點(diǎn)太急,笑著改口,“你把家里收拾好了再過去。”
“什么時候過去都可以。”
“醫(yī)院的大門永遠(yuǎn)為你敞開。”
“醫(yī)院的同事,也衷心地歡迎你的到來。”
別看鐘萍才從外邊培訓(xùn)回來,但是對于蘇云的口碑,她也在醫(yī)院問過了。
醫(yī)院的同事們,都覺得她特別好。
那天晚上的蘇云,對于他們來說,就是天降神兵一樣的存在。
能夠跟這樣的人一起上班。
他們很是開心,十分期待。
鐘萍誠心待她,蘇云也不是個不知道感恩的。
她道,“我明天一早就可以過去報道了。”
“行!”
鐘萍剛笑著答應(yīng),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呼救聲,打斷了她們的談話。
隱約中聽見,好像有人在叫,有人落水了。
兩人臉色一變,迅速從院子里走出去。
出了院門,往前走了五六米左右的距離,就到了河邊。
一個身形大概三歲的孩子,正在水中漂浮。
眼看著就要沉沒了。
蘇云想也沒想,直接縱身跳進(jìn)了河里。
快速地朝女孩的方向游過去。
她游到近前,伸手把那孩子抱起來,再用一只手劃水,往最近的能上岸的地方過去。
“小蘇快把人給我。”
鐘萍跟著她的移動而移動,在岸上接孩子。
蘇云把孩子遞過去,鐘萍抱著她上了道路上去,蘇云這才松了口氣,從水里出來。
落水的孩子,因?yàn)榫壬蟻淼眉皶r,她并沒有溺水昏迷。
不過人也被嚇壞了。
窩在鐘萍的懷中,一張消瘦的小臉顏色煞白。
枯黃的頭發(fā),濕漉漉地搭在頭上。
她唇角哆嗦,止不住地顫抖。
鐘萍把身上的外套脫下,裹在小女孩的身上。
“嬸子,快來,這里有被子。”
何春從自家抱住了一張被子,披在鐘萍,還有小姑娘的身上。
她還拿了一件自己的棉襖,遞給了蘇云。
“妹子,你穿上這個。”
“小心感冒。”
有被子御寒,她們總算沒那么冷了。
蘇云這邊,沒接何春的棉襖。
“春姐,你把棉襖給嬸子,我這里距離家近,我回家換衣服。”
比起她,鐘萍更需要這件棉襖。
何春點(diǎn)了頭,“你快回去。”
“我去燒熱水。”
這個天氣水還是挺涼的,她們女同志身體素質(zhì)本來就比較差,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要是不及時祛除身上的寒氣。
恐怕以后會落下病來。
何春不想蘇云生病。
蘇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也沒有跟何春太過客氣。
她與鐘萍說了一聲,就快速地回了家。
進(jìn)屋以后,立刻喝下一碗靈泉水。
確保自己的身體不會被凍感冒。
然后才脫掉身上濕漉漉的衣服,穿上干凈的棉衣。
頭發(fā)也用棉布包裹起來,擦干上邊的水分。
收拾的差不多了,她才出門去。
鐘萍還穿著何春的棉襖,但是她懷里的孩子已經(jīng)不見了。
蘇云有些奇怪。
“嬸子,那孩子呢?”
難道是被她家長接走了?
鐘萍抬起頭,有些欲言又止地看向蘇云。
蘇云眨了眨眼。
“這是?”
怎么了?
她就進(jìn)去換了一個衣服的時間,外邊發(fā)生了什么事?
鐘萍嘆了口氣,站起來出聲道,“那個孩子,可能不是自己掉進(jìn)河里的。”
“啊?”
蘇云下意識反問,“是跟其他孩子一起玩耍的時候,不小心被孩子推下去的嗎?”
鐘萍搖了搖頭。
“不是。”
“那是什么?”
既然不是自己掉進(jìn)河里,你不是被孩子不小心推下河的,那是什么?
難道是大人把她丟進(jìn)河里的不成?
她本是胡亂猜測。
誰知鐘萍卻鄭重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
“你說對了。”
“就是大人把她丟下去的。”
而且這個大人,還不是別人。
而是孩子的親娘。
蘇云……
親娘……
好家伙。
虎毒還不食子呢!這小朋友的娘親到底是個什么樣的人?
竟然狠心到把自己的親生女兒丟進(jìn)河里?
說起這個,鐘萍就有話說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何春家院子。
看到院子里邊仔仔細(xì)細(xì),給換好衣服的孩子擦頭發(fā)的何春,她語氣悵然,“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稱之為母親的。”
那個三花的娘,就是一個讓人十分不能理解的存在。
三花的娘叫林青梅。
她一共生了三個孩子,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按理說像她這樣的家庭,理應(yīng)很幸福了才是。
可是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隔三岔五的就會做一些讓人想不到的事。
要么傷害自己,要么把孩子趕出家門……
像今天這樣的,直接把孩子丟下河里,還是第一次見。
“嬸子,這是三花說的嗎?”
蘇云好奇詢問。
那個三花看著只有三歲的樣子,她能把話說清楚嗎?
鐘萍,“她已經(jīng)五歲了。”
說著她又嘆氣,“也是造孽啊,一直吃不好睡不好的,還經(jīng)常被打,她才會長得這么瘦小。”
“跟同齡的孩子比,她要小過許多。”
鐘萍說著,視線落到院子里。
神色有些動容。
“攤上這樣的娘,這孩子可憐啊!”
蘇云皺著眉頭,“那她爸爸呢?”
“她爸?”
鐘萍想了想,回答,“三花把姓莫,在部隊(duì)里是連長。”
“他平時工作很忙,對家里的時候,管得不多……”
因?yàn)檎煞蚬ぷ鞯奶厥庑裕疹櫤⒆樱疹櫦依锏呢?zé)任,一般都是落在軍人家屬上。
雖然很苦,卻也沒辦法。
鐘萍能理解家屬的不容易,但是她理解不了,林青梅偶爾會把孩子們丟到河里,或者丟到山上的行徑。
“她還把人丟到了山里?”
蘇云的心中漸漸冒出了一個念頭,“嬸子,您知道她家在哪里嗎?”
“怎么了?”
鐘萍肯定是知道莫家具體位置的。
她也認(rèn)識莫家的三個孩子。
她以為蘇云是想著要把孩子送回去,“晚上等他們部隊(duì)下訓(xùn)再把她送回去吧,不然這孩子回去后,也不知道會不會再被打,被丟出來……”
鐘萍不知道三花做了什么,也不知道林青梅今天為什么又發(fā)火。
她不敢冒險。
便想著等莫衛(wèi)國下班回來,再把孩子送回去。
至少有大人在,孩子沒有那么的危險。
蘇云搖了搖頭。
“嬸子,我想去看看林同志。”
“看小林?”
鐘萍神色更加的疑惑,“小蘇,你這是有什么事嗎?”
“嗯……”
蘇云垂下眼眸,看似很認(rèn)真地想了下,然后才回答,“之前教我醫(yī)術(shù)的其中一位老師,她跟我說過,人不會莫名其妙的情緒不對。”
她把自己的醫(yī)術(shù),一大半歸于以前下放到大隊(duì)上的老教授們教的。
因?yàn)樗麄円呀?jīng)不在了,蘇云把他們搬出來,別人也查不到。
而且前進(jìn)大隊(duì)也的確是下放過好幾個住牛棚的老教授。
他們德高望重,知識淵博,專業(yè)過硬。
只是可惜他們的身體沒能扛住,在蘇云穿越來之前,就三三兩兩的病逝了……
蘇云現(xiàn)在把他們說成自己的老師,對別人來說,合情合理。
鐘萍聞言,語氣驚訝,“你是說,小林生病了?”
蘇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
“我有些懷疑,她是生病了。”
“這樣啊?”
鐘萍想了下,立刻就做了決定,“走吧,我們過去看看。”
“好。”
兩人說著走進(jìn)了何春家院子里,哄莫三花道,“三花乖,我們現(xiàn)在回家去找媽媽好不好?”
孩子就是孩子。
他們對父母的愛,永遠(yuǎn)都那么的熾烈,清澈。
哪怕是莫三花這樣,前腳才被媽媽丟進(jìn)河里的孩子,也在聽到她們說回家找媽媽后,臉上露出了怯怯的笑容。
“好。”
“找媽媽。”
莫三花開開心心地站了起來,上前來牽著鐘萍的手,要與她一起回家。
何春還有些不放心。
她看向一旁的蘇云,“妹子,現(xiàn)在真的要把她送回去嗎?”
同樣身為母親,何春就看不下去,孩子被虐待。
她剛才替莫三花換衣服的時候,看到她消瘦的身上,有不少的傷。
都是指甲掐出來的。
大人的指甲,發(fā)了狠的掐在莫三花這樣大的孩子身上,留下了一道道深淺不一的疤痕……
蘇云點(diǎn)了點(diǎn)頭,眼神安撫何春別擔(dān)心。
“先去看看。”
看看林青梅的情況。
如果病得無法控制自己,那也不能讓三個孩子跟在她身邊。
事情說好,三人便拉著莫三花,一起離開何春家,前往莫家去。
莫家在蘇云她們對面的那片家屬區(qū)。
從何春家前邊一點(diǎn)的地方過了石板橋,就到了河對岸。
莫三花帶著她們,往她家走。
這邊房子的構(gòu)造,跟蘇云她們那邊也是一樣的。
房屋墻壁用石頭做的,房屋不算太高,院子也不大。
三大一小,來到了莫家院子外。
何春抱著孩子,鐘萍上前去敲門。
“有人在家嗎?”
聲音剛落下,院子里傳來了腳步聲。
很快的,院門就被打開了。
一個七八歲的孩子,怯生生地看著她們。
“姐姐。”
莫三花看到姐姐莫二妹,瘦瘦小小的臉上,馬上露出了笑容。
“妹妹。”
莫二妹也沒想到,被娘抱出去的妹妹會回來。
她高興的拉著妹妹的手,仔細(xì)地查看妹妹的情況。
院子里除了莫二妹外,沒有其他人。
蘇云看了眼空蕩蕩的院子,詢問莫二妹,“你娘呢?”
“她不在家嗎?”
莫二妹輕聲回答,“我娘在房間里睡覺。”
似乎怕吵到娘親,莫二妹的聲音都小了許多。
“睡覺?”
何春看了看鐘萍,又看了看蘇云。
狐疑的開口,“這個時間,她還沒起來?晚上怎么睡得著?”
其實(shí)何春是想說,女兒掉到河里了,她不去找,竟然還有心情睡覺?
真的病得這么嚴(yán)重嗎?
鐘萍也有些不滿。
“小蘇……”
她視線落到蘇云的身上。
蘇云敏銳地察覺到了不對,她迅速地抬腳往前走,進(jìn)了莫家的院子。
“你娘的房間在哪里?”
她一邊走一邊問莫二妹。
莫二妹有些害怕,不敢告訴蘇云。
她怕惹娘不高興,到時候娘又打她跟妹妹,她怕。
“在這里。”
莫三花邁開小短腿,跑上前去指著緊閉的門。
“這是媽媽的房間。”
“好。”
蘇云到了房門口,伸手推了推,門被人從里邊拴上了。
“林青梅,林青梅同志,你聽得到嗎?”
她拍了拍門,出聲叫人。
里邊沒有任何的聲音。
何春,“妹子,她不愿意開門吧?要不然,我們先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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