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鉻把菜放到了門口,管家睡前例行檢查時拎了進來。
菜確實挺好的,原生態,一看就是田里種給自家人吃的。
但不至于神神叨叨的送來,管家咕噥了幾句把菜放到了廚房。
后面一整個星期,秦鉻都沒出現過。
趙海棠不聞不問。
聽說莊家在到處籌錢,又四處碰壁,平日交好的世家皆關門躲著,葉星跟莊忻離婚的消息也傳了出來。
就在大家都以為莊家要積重難返、即將宣告破產之時,不知哪里來的神秘資金,注進了莊家的新項目里。
那日莊家門前的煙花響了半個晚上,西地的夜空都亮了半邊。
趙海棠不明白莊家為什么總能起死回生。
難怪爺爺三不五時叮囑她,讓她不要輕舉妄動,說莊家跟苗家的路子不同,那是真會用人命為財權搭橋鋪路的。
又說報不報仇都比不上她和孩子的安全重要。
趙海棠努力平心靜氣,蟄伏著等待機會。
周末,趙海棠帶著初三逛商場,想給小朋友添幾身夏裝。
逛到二樓時,居然在轉角碰到了秦妃妃,還有她身邊一個男生。
男生緊追不舍。
秦妃妃無比厭煩。
趙海棠抱著初三想走人,秦妃妃蹬蹬蹬過來:“你跑什么?”
“......”趙海棠沉默短瞬,把孩子往她懷里一塞。
累死她了。
感覺小家伙長胖了。
秦妃妃冷不防被塞了滿懷。
一大一小互相對視。
初三眨巴眨巴眼睛,嘿嘿一笑,露出缺了半顆的門牙。
秦妃妃嘴唇越抿越緊,冷艷的臉一副似哭非哭的表情,然后低著頭,眼睛往小朋友的衣服上蹭了蹭。
離開時,留下幾團泅濕的痕跡。
趙海棠沒管她,看向男生:“他是誰?”
“神經病,”秦妃妃不耐煩,“模擬法庭上輸給我了,一個大男人還掉眼淚,法庭相信眼淚嗎?”
趙海棠默住。
男生羞赧:“我不是因為輸給她掉眼淚的,我邀請她吃飯,她拒絕了我。”
秦妃妃:“因為一個拒絕就掉眼淚,廢柴。”
“......”
“嗯,”跟她一比,趙海棠忽然發現自已是個冒圣光的菩薩,“只有強者才配約她吃飯。”
男生頹喪著臉被趕走了。
趙海棠一言難盡:“你要不到你哥面前說去。”她哥現在似乎也經常哭。
秦妃妃十分公道:“他也廢柴。”
“......”
初三摟住她脖子,笑嘻嘻的,一張小臉舊傷添新傷,看起來滑稽又讓人心疼。
秦妃妃抿了會唇,把小家伙的腦袋摁到肩上,抱的小心翼翼。
兩大一小就詭異的從二樓上了三樓,詭異地吃了頓飯,再詭異地去了四樓,秦妃妃詭異地給小朋友買了一堆有的沒的。
初三坐在積木桌前搭積木時,秦妃妃注視著他,忽然說:“我哥要接我出院那天,給我打過電話。”
趙海棠撇臉看向她。
“他都快到醫院了,”秦妃妃說,“又臨時返回家里了,他叫我等著,說他回家拿佛牌和戒指,還說——”
你出院這種大事,我要帶你嫂子一塊來。
他是準備放下替身的芥蒂了吧,想去找趙海棠求和,然后兩人一起去接秦妃妃出院。
就算那天趙海棠沒來找他,他也是要去找她的。
只是什么都沒來得及。
他剛到家,發現趙海棠送來了那只箱子,緊接著邢六叔逃了,秦妃妃被綁,趙海棠失蹤。
如今回頭看去,整件事猶如多米諾骨牌被推倒了一片,必然的結果勢不可擋。
像極了命運開的玩笑。
他們這些身處局中的人都遭到了命運之手的捉弄。
旋渦中的人啊,讓趙海棠想起滾筒洗衣機里的衣服。
“要是我對象選了妹妹,”秦妃妃說,“不選我,我讓他死。”
趙海棠:“你先找得著對象再說吧。”
這么兇,又是學法的,誰敢惹她。
兩人也不知道在干嘛,好像有點別扭,又得懟著才能說出口。
微妙,尷尬,擰著,怎么都不對勁。
“哎呀——”一道略微浮夸的聲音猝不及防的從旁邊傳了過來。
趙海棠臉就沉了下去。
是一段時間沒見過的莊然,身邊站著她的舊婚老公林先生。
“表姐啊,”因為莊家恢復往日繁榮的底氣,莊然跟著揚眉吐氣,“最近怎么沒出來玩過?”
秦妃妃正堵著:“哪來的黑山老妖,一臉典型的秋后的螞蚱,只能蹦跶最后一下的熊樣。”
“......”
莊然記得她。
那日在會所幫趙海棠的人。
莊然冷笑:“這不是那個法學生嗎...”
秦妃妃:“先去整個容再來跟我說話,你媽生你時是把你腦袋夾扁了嗎?”
“......”
m的!!!
秦家這兩兄妹是只會逮著她外表說話嗎!!
“你幾個媽啊,”莊然反唇相譏,“張嘴就罵人家媽。”
看樣子她查過秦家兄妹的底細了,知道媽媽是他們的痛點。
秦妃妃唇一勾,姐是女王的睥睨眼神:“想喊媽直接喊,不用鋪墊。”
莊然噎住。
“單純想吵架你不如省省,”秦妃妃警告道,“我能罵到你懷疑自已學的不是中文,要扯頭發就直接動手,敢用你老公打人,我馬上讓我哥來。”
莊然胸脯起伏。
知道吵不過她...她們,鄙夷地撂了句:“暴發戶就是暴發戶...”
趙海棠的巴掌就扇了過去。
她自已罵起來沒有感覺的話,從別人嘴里出來就好tm的刺耳。
莊然的臉都被她扇偏了,人也懵了。
不等她回過勁,趙海棠第二個巴掌緊跟著過去,卻沒扇到莊然臉上。
被寧邱攔住了。
男人握住她的手腕,擋在她和莊然之間。
趙海棠一點都動彈不得。
她掀起眼睫,直直地跟他對視。
寧邱就看了她一眼,倉皇躲開,松手時,像是無意間捏了她手心一把。
趙海棠定住。
“走了,”寧邱扶著莊然,低聲,“外公大壽,別誤了時間。”
莊然尖利地罵著,被他半扶半帶著消失。
趙海棠的手攥緊了。
手心寧邱塞過來的東西扎痛了她的皮膚。
“哼,”秦妃妃陰陽怪氣的冷笑,“老情人的手這么香嗎,準備幾天不洗啊?”
“......”
這話真是耳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