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子暫時不同意,秦鉻沒敢進(jìn)門,跟石獅子站在一起等著。
趙海棠把箱子抱了進(jìn)去。
老爺子坐在客廳,邢飛昂和伍飛丹一邊一個門神似地站著,小初自已坐在沙發(fā)上看繪本。
見趙海棠進(jìn)來,老爺子視力極好地盯著她脖子上的佛牌,重申:“我不同意!”
邢飛昂:“我也不同意!”
箱子放到桌上,趙海棠掏出里面奢華至極的珠寶,隨手扔給小初,讓她當(dāng)玩具玩。
小姑娘愛這些漂亮又精致的東西。
“我不要的媽媽,”小初睜著萌眼,“萬一弄丟了你心愛的寶貝就不好啦。”
趙海棠:“丟就丟了,你爸有的是。”
小初:“那也不好吧...”
趙海棠閉了閉眼:“媽媽求你要!”
“好吧,”小姑娘掐著斯斯文文的聲,“您非求我,我也沒辦法,誰讓您是我媽媽呢。”
“......”
趙海棠撫慰自已,女兒是自已的,是自已的,這種矯情做作的樣子全是隨了自已。
做完心理輔導(dǎo),趙海棠才看向那兩個他不同意、他也不同意的男人。
“我去趟東州。”
“......”邢飛昂蹭地起身,“你耳朵聾了,我倆不同意!”
趙海棠接過伍飛丹遞來的新雞毛撣子:“你跟誰倆呢?”
邢飛昂快速躲到老爺子身后,抓著他的肩當(dāng)盾牌:“我代表爺爺發(fā)言。”
老爺子被他晃得頭疼:“你松開我。”
邢飛昂:“她要打我。”
老爺子:“難道你想讓她打我?”
邢飛昂:“。”
“爺爺您別被他帶偏了,”趙海棠溫吞道,“您跟他能是一個地位嗎,我可以一輩子不要男人,但我必須得要我的爺爺。”
邢飛昂心梗。
老爺子倒是舒坦了:“那你也別要外面那個了。”
趙海棠:“不行。”
老爺子:“......”
所以,哄人的話,是沒有售后的,即哄即過期,對吧?
“我就談個戀愛,”趙海棠說,“您要覺得他不行我就一直談戀愛。”
老爺子噎得無言以對。
他的“不同意”難道只是不同意他們倆結(jié)婚嗎?
趙海棠擺擺手:“好了,我的大寶貝和小寶貝,我去東州接另一個小寶貝了,你們倆在家乖乖吃飯哦。”
“......”
目送她干脆利落地出門,邢飛昂有些憂傷:“爺爺,您這被她吃定的一生啊。”
老爺子要揍他:“我沒有同意!”
“我沒說您同意,”邢飛昂兔子似地跳走,“我就說您不同意也沒用!”
老爺子冷哼:“我不同意他就不敢進(jìn)門。”
邢飛昂:“哦哦哦,那墻頭裝玻璃碴干嘛的,他不會爬墻啊。”
老爺子頓了會:“他能做到這地步嗎?”
“......”邢飛昂荒唐,“我還把您說動搖了??”
“不是,”老爺子咳了咳,“她還小時我就防著有臭小子爬我家墻頭,結(jié)果我家丫頭調(diào)皮,就沒人來爬過。”
遺憾吶,光防沒用上。
邢飛昂一言難盡。
還真給他說動搖了。
“好了好了,反正我不同意,”老爺子說,“你玩去吧。”
邢飛昂重重哼了一聲。
老爺子默了會,突然嘆氣:“回家看看你媽,她該想你了。”
邢飛昂背脊驟然塌下。
“冤有頭,債有主,都是因果,”老爺子慈愛道,“我知道你不怪他的,也不必自責(zé)自罰,你帶著我家阿玖離開那天就是個新的開始了。”
邢飛昂當(dāng)然是不怪秦鉻的,他有什么資格怪人家。
邢家祖業(yè)涉黑,邢六叔手上沾了無數(shù)人命,秦爸爸也是其中一條。
他就是,不知道該怎么面對,不知道該怎么活了。
“你爸和邢家的罪已經(jīng)得到了審判,”老爺子說,“但你爸對你的愛是真的,你要好好活著才能對得起他。”
邢飛昂紅了眼:“我知道。”
老爺子點頭:“回家看看你媽,這些年,是那孩子在照顧她,這對他,很不公平的。”
邢家害死了秦鉻爸爸,結(jié)果邢六叔臨了還算計了他一回,讓秦鉻放了邢飛昂和其他沒參與的人勉強(qiáng)說得過去,偏偏邢六叔還讓秦鉻去保護(hù)他們,照顧他們。
這于秦鉻而言,不公平。
邢飛昂背影頓了很久,點點頭走了。
客廳只剩下老爺子和小初。
老爺子望著院里夏景,喊管家過來:“把墻頭的玻璃拆了,傷著孩子怎么辦。”
“......”管家繃著老臉,“傷不著吧,小公子和小小姐才這么點大。”
他比劃到膝蓋。
老爺子瞪他:“別人家的孩子也是孩子!”
管家:“。”
是那位快跟他們家墻頭一樣高的孩子嗎?
回東州時是趙海棠開的車,秦鉻的那輛賓利。
“我可以的,”男人坐在副駕,嘴碎個沒完,“腿早就好了,一點都不疼...還有一點點,開車沒問題的。”
趙海棠沒理他。
秦鉻往駕駛位湊,安全帶都拉直了:“你看,這是個控制按鈕。”
趙海棠掃了一眼:“嗯。”
秦鉻舔舔嘴唇:“你往下?lián)芤幌拢亲筠D(zhuǎn)向。”
“......”趙海棠頓住,倏地反應(yīng)過來,“我剛才忘記打轉(zhuǎn)向燈了!”
“不是你忘了,”秦鉻說,“是我沒提醒你。”
趙海棠忍了片刻,然后連同他一上車就嘮叨個沒完的事一起,啪地忍崩了。
“秦鉻。”
“我在呢。”
“......”
他含羞帶臊的干嘛!!
趙海棠無法名狀:“你正常點。”
秦鉻:“我想下去跑一段。”
趙海棠:“你腿好了是吧?”
秦鉻摸摸膝蓋:“就是想跑一段。”
不跑沒辦法消耗掉現(xiàn)在的亢奮。
他帶著滿身忐忑過來,在苗家門口熬夜時恨不得變成她家門口的石獅子,沒有生命的物品感受不到來自于時間的煎熬。
他沒抱多少希望的。
上一秒想著綁架那天趙海棠都心疼他了,一定會愿意原諒他的,下一秒就變成她怕是連他和孩子都不想要了,她放的那些狠話都是真的,不是做給莊鎮(zhèn)海他們看的。
兩種念頭在他腦海中撕扯來撕扯去,熬的他快要崩潰。
門開剎那,秦鉻都做好了被判死刑的準(zhǔn)備,他想著她這次不原諒,他就下次再來。
大獎落得毫無征兆。
他至今都懷疑自已尚在夢中。
發(fā)現(xiàn)她是苗玖那天,他跑了幾十公里。
今天,他想,他可以一口氣跑回家再繞個來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