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硯辭的目光一直追著蘇婉，他的眼底有星光流動，看著她走向自己，星光緩緩匯聚成銀河，與她眼底的光芒交相輝映，萬千星辰共同閃耀在主席臺上。
臺上的人光彩奪目，臺下的人目不轉睛。
“不得了，”李嫂子佩服得五體投地，“要是讓我上去講，我這腿都得哆嗦，舌頭怕是都捋不直，別說講話了，站都站不穩當。”
“我上去也一樣！”王紅英使勁鼓著掌，“讓我照著稿子念，我都能念得磕磕巴巴。”
“太般配了！”
蔣紅看著臺上并肩站立的兩人，忍不住低聲贊嘆！
“可不是嗎！”王紅英嫂子也連連點頭，“你們看到了沒，顧營長那眼神都沒離開過婉婉。”
“那叫啥來的，”李嫂子想了想，拍了下大腿，“天造地設，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跟那戲文里唱的天仙配一樣。”
臺上受到嘉獎的人員在顧硯辭的帶領下，一前一后走下主席臺。
顧硯辭并未回到座位，而是牽著蘇婉微涼的手，悄無聲息地拐進了主席臺后側的深紅色帷幕之中，人群視線看不到的角落。
蘇婉還沒從臺上那種亢奮的狀態中完全回神，興奮地跟著他走了進去。
帶著蘇婉過來的小戰士極為機靈，見狀立刻停下腳步，不僅沒有跟著進來，反而向外退了兩步，背對帷幕，當起了哨兵，悄然守住這方隱秘的天地。
帷幕內是后臺通往前臺的狹窄通道，沒有開燈，光線昏暗，只有幾縷微光從帷幕頂部透進來，勾勒出兩個驟然貼近，幾乎融為一體的身影。
蘇婉摟住顧硯辭的脖頸，將發燙的臉頰埋進他的肩窩，無聲地笑了起來，她的心跳依舊很快，身體因為激動的心情不受控地微微發著抖。
“婉婉！”
隨著這一聲呢喃，顧硯辭滾燙的唇就壓了下來。
蘇婉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只隔著幾道帷幕，他就敢吻自己。
雖然是在隱蔽處，但主席臺上王首長的總結發言還是清晰地傳來，“....尤其剛才，蘇婉同志的發言，很好！很樸實，很真切....軍民團結如一人，試看天下誰能敵！.....”
隱秘的禁忌感，讓蘇婉的心跳比剛才站在聚光燈下，面對幾千雙眼睛時還要劇烈。
實在是太大膽，太刺激了。
她摟緊他的脖頸，無法抗拒，卻又不能放任自己完全投入，總分了一些心神去聽外面的動靜。
顧硯辭發現了蘇婉的分心，懲罰性地在她的腰側輕輕地掐了一下。
蘇婉不敢吱聲，只能用手去推他，顧硯辭這才稍稍退后。
縱使在黑暗中，他的眼睛仍然亮得驚人，里面流淌著濃得化不開的熾熱愛意，這愛意幾乎要將蘇婉燃燒起來。
外面王首長的講話還在繼續，“希望全體同志，以此為榜樣，牢記使命，提高警惕，將這股精神帶入今后的工作與戰斗中去.....”
帷幕內，滾燙的呼吸交織，不分彼此。
王首長的發言臨近尾聲時，顧硯辭在蘇婉的耳邊極低地說道：“一會兒散場了，別走，等我。”說完松開了手臂。
蘇婉點了點頭，臉頰依舊滾燙。
顧硯辭抬手，用指腹碰了碰她的嘴唇，然后轉身重新走入外面明亮的會場。
蘇婉平復了下心緒，跟在他身后走了出去，被小戰士帶著從側面又繞了出去，等回到自己的座位時，會場內正在唱軍歌。
歌聲嘹亮，帶著排山倒海的氣勢。
等到軍歌唱完，大會才真正結束，蘇婉也被熱情的軍屬們圍住了。
“蘇婉同志，你講得真好，聽得我眼淚都下來了，我們那時候太苦了，感謝解放軍同志。”一位頭發花白的老婦人拉著她的手，紅著眼圈說道。
“是啊，蘇婉同志說得太好了！”
“沒想到你年紀輕輕，有這么好的思想覺悟，我們都要向你學習。”
軍屬們太熱情，蘇婉有點招架不住。
王紅英和蔣紅嫂子護在蘇婉身邊，幫她擋著過于熱情的人群。
蘇婉笑著回應，“嫂子們過獎了，就是說點心里話，功勞是大家的。”
她實在沒想到，竟然因為一次演講，體驗到了當明星的感覺。
走出會場，人群漸漸散了。
蘇婉還惦記著顧硯辭說要等他的話，正想著他何時能過來，就見余知走了過來，“嫂子，辭哥在另一邊，叫我過來接你。”
“好！”蘇婉對兩位嫂子和其他人道了別。
余知邊走邊解釋，“辭哥本來要親自過來的，結果剛下臺，就被王首長留住了。”
“沒關系的！”
外面戰士們雖然保持著列隊紀律，步伐整齊地離開，但許多人的目光情不自禁地就追隨著那道遠去的身影。
兩個人走到了大禮堂側門，這也是蘇婉剛才去往主席臺的地方，門口有一棵年歲久遠，枝繁葉茂的大榕樹，濃蔭如蓋，遮蔽了正午的陽光，投下大片清涼的陰影。
余知將蘇婉帶到這以后并沒有走，臉上的嬉笑收斂了些，看著蘇婉，“嫂子，剛才在臺上，您真是這個。”
他豎起大拇指，用力晃了晃，“說得太好了，我和昭安還怕你怯場，急得都火燒眉毛了，差點要去給你拔話筒線呢！”
蘇婉被他夸張的語氣和表情逗得笑出聲，“真的嗎？你們真的要去拔線！真敢想啊！”
“可不！昭安都貓著腰到過道去了！現在想想，幸虧沒拔，不然哪能聽到嫂子這么提勁的講話，拔了可就虧大發了。”
顧硯辭和沈昭安從禮堂側面出來的時候，就見余知不知道說了什么，逗得蘇婉哈哈哈大笑。
他步伐加快，朝他們走來。
蘇婉看到他，立刻高興地招招手，臉上洋溢著開心喜悅。
但目光觸及他身后半步的沈昭安時，笑意雖然未減，內心還是稍稍有點不自在。
沈昭安嘴角噙著笑，軍帽拿在手里，額前的碎發翹起，更添了幾分不羈的帥氣，對著看過來的蘇婉笑著打招呼，眼神比平時專注明亮許多：“嫂子，講得真帶勁，我們在底下聽著，血都熱了！”
“是嘛？我就是隨便講講的。”
蘇婉說完，視線立刻轉向顧硯辭，不敢再多看沈昭安。
一方面是有點尷尬，另一方面則怕旁邊的老陳醋打翻了，回家以后用醋把自己腌入味。
她去拉顧硯辭手，“忙完了嗎？我們去吃飯？”
“餓了？”顧硯辭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
蘇婉晃了晃他的手臂，“嗯，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