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青華縣縣長的相關人選,等這件事處理完以后,組織部一并把人選提出來再上會討論。”顧英說完便率先離開了會議室。
而沈立軍在起身以后朝李明陽微笑的點了點頭,李明陽點頭示意后也離開了會議室。
離開會議室以后,李明陽迅速組織市公安局和市紀委聯合辦案,同時向章亮和曾勇發起抓捕命令。讓他沒想到的是,在抓捕曾勇的時候,所有的計劃都已經規劃好時,曾勇卻不知道從哪里得來的風聲,一個人偷偷的跑出了會所,連忙開車往他父親曾泰的住所駛去,這讓抓捕工作陷入了短暫的停滯中。
李明陽在接到市公安局局長安啟林的匯報時,并沒有說什么,只是讓其先圍住等他來了再說。
常委會結束的余波尚未平息,李明陽的座駕已如離弦之箭劃破城市的喧囂直奔曾泰這位政協委員的住處。車內氣氛凝重,李明陽靠在后座,閉目養神,但緊抿的嘴角和偶爾敲擊膝蓋的手指,泄露了他內心的決絕。他深知,抓捕曾勇受阻于其家門口,已不僅僅是一個犯罪嫌疑人的問題,更是一場關乎法律尊嚴和他破局的前哨戰。
車輛駛入綠樹掩映的委員一條街,最終在一座燈火通明、門庭深鎖的中式大院前停下。院門外,幾輛警車靜默的停著,紅藍警燈無聲旋轉,映照著前方幾名面露難色的干警、以及院內隱約可見身著黑色西裝的保安身影。一種無聲的對峙氣息在空氣中彌漫。
“書記?!爆F場帶隊的市公安局長安啟林和市紀委副書記唐呈立刻迎上前低聲匯報情況?!霸倯B度很強硬,以政協委員的身份和住宅不容侵犯為由,拒絕我們進入,要求我們必須出示搜查令?!?/p>
李明陽面無表情的點點頭,目光銳利,掃過那扇緊閉的大門。他整理了一下衣領,沒有多余的話語,大步流星的徑直走向院門。門口的保安試圖阻攔,但在李明陽那沉靜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勢目光逼視下,竟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任由他推開了那扇沉重的院門。
庭院內,假山流水,蘭草幽香,一派閑適雅致,與門外的緊張氛圍格格不入。曾泰穿著一身深色中山裝,端坐在庭院中央的太師椅上,手邊的茶幾上放著一杯熱氣裊裊的清茶。他面色沉靜,但微微起伏的胸口和緊握茶杯的手,暴露了他內心的波瀾。他身后,除了他的大兒子曾榮,還站著兩位西裝革履表情嚴肅的律師。
“李副書記,突然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曾泰面對李明陽并沒有起身,他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硬。在稱呼上他刻意把那個“副”字咬得很重,帶著某種微妙的輕視。
李明陽在他面前站定,身形挺拔如松,與坐著的曾泰形成了一種微妙的對峙角度。對于曾泰的輕視他并沒有放在心上,而是開門見山的說道:“曾委員,打擾了,你的兒子曾勇涉嫌嚴重違法犯罪,我們需要帶他回去接受調查。請你配合?!?/p>
“違法犯罪?!痹┹p笑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道:“李書記,說話要講證據。我曾泰一生遵紀守法,教子或許無方,但也容不得他人憑空污蔑。這里是政協委員的合法住宅,受憲法和法律保護。你們要抓人可以,請拿出搜查令和政協的通告函,否則,恕我不能配合。”
一旁的律師立刻上前一步,語氣專業而強硬:“李書記,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相關規定,沒有合法手續,任何機關和個人都不得非法侵入公民住宅。曾勇先生目前只是犯罪嫌疑人,并非在逃或正在實施犯罪,不符合無證搜查、抓捕的緊急情形,您這樣做,是程序違法?!?/p>
空氣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明陽身上。
李明陽直接選擇無視了那名律師,目光始終鎖定在曾泰臉上。他的眼神平靜卻深邃得讓人心慌。他沒有在程序這個問題上糾纏,對于他來說,程序上的事只是他一句話的事情,但他壓根不會選擇在這種小事上浪費時間。而是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低沉卻帶著千鈞之力:“曾委員,你是在用你的政治身份,為你兒子構筑最后一道防線嗎?你想過沒有,你這道防線保不住他,只會讓你自已也深陷泥潭,畢竟我現在站在這里已經能夠代替很多東西了?!?/p>
他向前微微彎腰,壓迫感陡增:“組織上讓我坐在臨海市市委副書記兼紀委書記這個位置上,是讓我來維護紀律和法律的尊嚴,不是來看特權凌駕于法律之上的。今天,人我必須帶走,你是想讓我依法、依紀、在尊重你政協委員身份的基礎上把他帶走,還是想讓我采取必要措施,讓事情變得無法收拾,我希望你認認真真的想好在回答我?!?/p>
這番話如同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曾泰的心頭。他沒想到李明陽直接繞開了純粹的法律程序之爭,而是直指問題的核心——政治立場、態度問題。
就在這時,李明陽的手機響了。他看了一眼直接選擇按下了免提鍵。
電話那頭傳來市政協秘書長王磊清晰而嚴肅的聲音?!袄显鴨幔课沂峭趵?,組織上已經了解了相關情況,請你務必無條件的配合李明陽書記的工作,這是政治任務!相關的情況說明和內部程序,我們會后續處理。作為好朋友,我提醒你一句,不要試圖和組織對抗?!?/p>
王磊的話像最后一根稻草壓垮了曾泰最后的心理防線。他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拿著茶杯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杯蓋與杯身碰撞的聲音滋滋作響。
時間過了許久,而在這期間李明陽并沒有催促曾泰,而是仔細的打量著院內的環境。
良久,曾泰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氣,頹然的向后靠去揮了揮手,聲音沙啞而疲憊:“罷了罷了,你們去吧?!?/p>
他閉上了眼睛,不愿再看接下來的一幕。
李明陽眼神示意,身后的干警立刻行動,迅速進入別墅內部。不一會兒,面色慘白、神情萎靡的曾勇被兩名干警押解出來。經過曾泰身邊時,曾勇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只是深深地低下了頭,事到如今,他也知道他所有的儀仗已經都土崩瓦解了。
李明陽看著曾勇被押上警車,這才將目光重新投向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的曾泰身上,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最后的告誡:“曾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希望你能理解并好自為之。”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沒有絲毫留戀。
看著李明陽消失的背影,曾泰雙目無神的望著虛空。今天,他不僅眼睜睜看著兒子從自已眼前帶走,更是在李明陽的面前顏面盡失。
“砰?!蓖蝗凰话炎テ鹱郎系牟璞莺莸卦以诘厣蟽春莸恼f道:“好…好…,我看你能囂張到幾時?!?/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