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電梯門緩緩打開。
七樓的布局完整呈現在眼前。
這里完全是為宴會量身打造的場所。
說是七樓,其實這一層包含上下兩層空間。
如果沒猜錯,樓上坐著的,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群人。
喻憐按照塞繆爾女士的描述,來到第二個窗臺邊等她。
七樓的設計錯落有致,巧妙的高低差,幾乎讓人忘了他們正身處十幾米的高空。
“這……”
兩人剛進去坐下,就迎來了一道道異樣的目光。
喻憐剛拿起一杯酒,就被賀凜拿走。
“不能喝。”
“果汁總行了吧?”
“嗯。”
好不容易參加一次如此高端的宴會,卻只能喝果汁。喻憐無視掉那些視線,低頭嘗了一口。
酸酸的,一點也不好喝,她果斷放下了杯子。
時間一點點過去,周旋完畢的塞繆爾終于回到了她身邊。
喻憐猜得沒錯,那些從墻體中凸出來的弧形小包間,確實是業界大佬們的專屬位置。
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在塞繆爾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位脾氣古怪的公爵夫人,會如何對待這位來歷不明的東方客人。
但知情者早就清楚,這對夫妻是塞繆爾的座上賓。
所以看到塞繆爾對她態度親近時,并不意外。
這個圈子里,從來沒有秘密。
很快,兩人的身份便悄悄傳開了。
塞繆爾年事已高,前年就已經傳出她要退休、分配遺產的風聲。
她的幾個子女與她關系并不好,甚至當著外人的面多次表示,不會要她的財產。幾個旁支家族,也都在明里暗里盤算著。
想從這場風波中分一杯羹。
可誰也沒有想到,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卻像重獲新生一般,重振旗鼓,整個人都煥然一新。
從前的她,更像一位生活樸素、拮據的普通婦人;如今的她,成了外人眼中名副其實的貴夫人、公爵的遺孀。
塞繆爾女士,是塞繆爾家族第十七任公爵的妻子。
公爵去世得早,她憑一已之力,讓自已以及身后的塞繆爾家族名震歐美。
她把錢用到了極致,在別人手里只是一張廢紙的東西,她都能玩出花樣來。
繼承丈夫的巨額遺產后,塞繆爾夫人就像一匹脫韁的野馬。
在追求自由與成功的道路上,愈發從容。
即便到了如今,她早已年老收手,可她背后那張龐大的商業利益網,哪怕只是輕輕一動,也足以影響普通人的生活。
到場的每一個人,無論資歷還是實力,都得敬她三分。
喻憐這才真正認識了這位偉大的女性,一個能把十幾年前的事情查得事無巨細的人,實力究竟有多恐怖。
她對塞繆爾女士的欣賞,幾乎藏都藏不住。
她只是站在欄桿旁,輕輕做了一個手勢,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說起母語時,塞繆爾女士身上多了幾分柔軟。
喻憐在決定接受塞繆爾女士的好意后,就一直斷斷續續地學習另一門外語。
如今看來效果顯著,只是還需要多加練習。
不能辜負塞繆爾女士的一片心意。
塞繆爾女士簡短幾句話,便定下了今天宴會的基調。
表面輕松,實則依舊是生意場。
來這里的人,無非是為了結交人脈,或是借著酒局,憑三寸不爛之舌達成目的。
“走吧,跟我來。”
塞繆爾女士說完,會場漸漸恢復熱鬧。
喻憐挽著賀凜的手,跟在塞繆爾女士身邊。
從側邊樓梯上樓,一路都被眾人注視。
塞繆爾直接推開門:“來,我給你們介紹一下……”
原本在座位上談笑風生的幾人,立刻站起身。
態度親和地與夫妻倆交談。
這種場合,喻憐本該全神貫注地應對待人接物。
可身邊賀凜一口流利的外語,直接讓她看愣了。
看在塞繆爾女士的面子上,幾位男士原本只是客氣地與這兩位在他們看來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交談。
卻因為賀凜的談吐,漸漸改變了態度。
塞繆爾一眼看穿幾人的心思,進一步介紹道:“香市本土最大的投資公司,涉獵上百個產業,白手起家,只用了五年。”
坐在最角落的托德,詳細說起了賀凜公司一路走來的經歷。
以至于原本打算只待幾分鐘就前往下一處的塞繆爾女士,在第一個小包間里停留了一個多小時。
不為別的,這位看起來毫無經驗的年輕人,卻有著如此了得的手腕——這對他們而言,就是最大的商機。
賀凜其實能察覺到,面前幾人雖然對自已的項目很感興趣,卻仍在猶豫。
即便他在香市如今炙手可熱,可到了外國人的地盤,他依舊只是個名不見經傳的商人。
就算未來五年的計劃里沒有這些人的位置,可這是老婆為自已爭取來的機會,他不能掉鏈子。
喻憐看著身旁這個優秀的男人,即便面對擁有上百年歷史沉淀的老牌家族,也依舊游刃有余。
沒有因為資歷不如人,就在交談中落入下風。
他應對自如,一個人面對三人的提問、辯駁與試探,自始至終沒有出過一次錯。
期間,喻憐被塞繆爾女士叫到門外。
她輕聲提醒:這幾位出了名的挑剔苛刻、不給人好臉色,不可能在第一次見面、沒有任何背景調查的情況下,就輕易答應合作。
哪怕賀凜的表現,已經讓幾人頻頻點頭。
喻憐來之前本就是抱著見世面的心態,并沒有抱太大期待。
“塞繆爾女士,謝謝您。我們沒有這個意思,只是賀凜可能會錯意了,不想辜負我為他爭取的機會。”
喻憐一下子就猜中了她的顧慮。
塞繆爾女士捂嘴輕笑:“好好好,進去吧。”
“公爵夫人,這位女士的包落在座位上了。”
喻憐這才驚覺,剛才一直覺得哪里不對勁。
“多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請您檢查一下有沒有丟失東西。”
喻憐包里沒放什么貴重物品,只有一個錢包和一些小物件。
“沒有,再次感謝。”
喻憐大方地拿出小費,卻被服務生拒絕了,說是客人撿到轉交的。
服務生轉身快步下樓,跟著上來的,是一位身著黑色衣裙的女人。
女人打扮精致典雅,宛如電影里走出的人物。
她與塞繆爾夫人簡單打過招呼后,深深看了喻憐一眼。
而后側身快步走過,進入了內側的包廂。
女人進門,側身對包廂里的男人耳語了一句。男人揮揮手讓她退下。
隨即看向賀凜,開口道:“賀先生,我對您的公司很感興趣。請問在您離開之前,是否有機會,我們單獨聊聊這個項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