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喻憐負責安撫妹妹的情緒,為了撒一個完美的謊,喻憐還把小徐拉來醫院做戲。
“喻欣小姐真對不起,都怪我笨死了,要不然也不會在你坐月子的時候,把卓哥叫走替我收拾爛攤子。”
喻欣擺擺手一點都不在意,畢竟又不是一去不回,“不怪你,又不是什么大事兒,再說了他不在還有我爸媽我姐,叔叔阿姨好多人陪我。”
見謊話圓滿,喻憐找機會送走小徐。
另一邊病房里,賀凜和薛辭看著剛睜眼的卓珩,兩人都沒給他好臉色。
即便是自覺花心的薛辭,也最看不起這種人,他流連花叢也是有自我準則的,不會干出這么惡心的事兒。
“這小子,真讓人火大,說吧你給自已吃藥,是覺得沒臉見人畏罪自殺,還是其他原因?”
卓珩嗓子沙啞說不出話。
一直到喻憐來,才發現他的情況不對勁。
沒好氣地瞥了兩個大男人一眼,“趕緊弄點水啊。”
五分鐘后,卓珩終于能開口說話。
“我怕……怕藥性太大傷害到她和孩子,但我并沒有一個準確的數據,所以拿我自已做實驗,是我錯了,我會贖罪的,但是念姐,我求你幫幫我。”
喻憐盯著病床上的卓珩,目光如炬。
“卓珩讓你失望了,我沒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秘方,如果你覺得我騙你,也隨你,但這是我第一次解釋也是最后一次,我沒有你想的那種仙丹。”
喻憐轉身離開。
身后的卓珩激動得,大聲喊出:“那于叔是怎么活過來的!他都死了多少年了,還是全國聞名的烈士!”
果然。
喻憐認命扭頭,“卓珩,人沒死的可能有很多種,就是不可能起死回生,他的事情很復雜,你執念太深蒙蔽雙眼。”
卓珩不可置信地搖著頭,依舊不相信喻憐所說的。
病房里夫妻倆交換了眼神之后,喻憐離開。
“卓珩,不要再執迷不悟了,現在你該做的就是養好你的身體,去喻欣那里贖罪。”
薛辭稍微慢了兩步,走到病房門口又往回走,小聲道:“對了,你最好老實點,賀凜可不像喻憐那樣心地善良,別到時候兩手空空,下場凄慘,對了你最在意的東西我們暫時先替你保管了,你要是做不好,我可不保證你還能不能見到。”
卓珩目光逐漸呆滯沒有做出反應。
薛辭也不在意,快步離開。
病房里靜得連呼吸聲都聽得見,卓珩拔掉身上插著的設備。
他一步步走向門外,打電話確認了薛辭所說的都是真的。
無力和挫敗,以及趕都趕不走的愧疚將他死死纏繞住。
他的車還停在醫院樓下。
躲開醫生護士,卓珩下樓坐在了車里。
痛苦上一秒已經找上他,他坐在車里瑟瑟發抖,渾身被病痛折磨著。
時間和痛意重疊,在生不如死的過程中,他的理智被快速蠶食。
以至于不到十分鐘,他腦子里只剩下解脫二字。
淡淡的橙色液體滑入食道,他卻覺得不滿足,仰頭一飲而盡。
解脫似的,他一腳踹開了沒關嚴實的車門。
賀凜薛辭兩人下樓準備回公司,卻看到了嘴角帶血的卓珩搖搖欲墜。
薛辭大喊一聲,卓珩一激靈沒站穩,從臺階上摔了下去。
兩人飛速跑過去,落差十幾米的臺階之下,卓珩倒在血泊之中。
兩人第一時間叫來醫生。
兩人在這個過程中,發現了他喝藥的事實。
他們還推測出了大致的劑量。
一時間,連搶救的醫生,也對這個病人不抱希望,即便全力搶救也怕是把人救不回來。
喻憐知道這件事的時候,收拾好東西,正在和父母交班。
賀凜原本想的是,把人叫出來到遠處說,卻沒在病房看見喻欣。
“她自已去看孩子了,說想走走,怎么了?”
喻憐從未見賀凜臉上顯現出一分焦急之色,不禁聯想到了不好的事情。
“卓珩怕是救不回來了,他吃了一整瓶的藥,薛辭叫他的時候沒站穩從醫院后門那個地下室入口摔了下去。”
覺得現在這個時候沒必要隱瞞的賀凜,當著岳父岳母的面,也沒有隱瞞。
一時間病房里亂成一團,直到門口響起小嬰兒的哭聲。
喻憐走出去,“你松手,勒到悠悠了。”
兩行清淚倏地滑過臉頰,滴在喻憐伸出去的手上。
“卓珩怎么了?”
喻憐平靜道:“你聽到了,我不需要重復第二遍,在三樓搶救室,大概率搶救不回來了,你做好心理準備。”
喻欣不明白,但現在她沒時間去探究其中發生了什么。
他當即不要命地往樓下跑。
喻憐抱著小外甥女對屋內的父母道:“要現在下去等,還是讓賀凜跟你們說說發生了什么。”
喻進步看了一眼妻子,“你下去陪欣欣,我跟賀凜談談。”
“好。”
喻憐抱著孩子,帶著母親下樓。
病房里賀凜把這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了岳父喻進步。
喻進步聽完,陷入了深深的自責當中。
如果當時不是他覺得虧欠,現在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都怪我,要不是我,這一切都不會發生。”
“爸,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你和我媽看好喻欣。其他的事不用操心,有我和喻憐。”
賀凜拍了拍岳父的背以示安慰,抬腳離開。
搶救室外,薛辭抱著剛出生的小悠悠。
門口鬧得非常難看。
喻欣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對薛辭這個誤入其中的人,痛恨不已。
她最激動的那一刻,揚言卓珩死了,要讓他跟著陪葬。
喻憐沖動打出的一耳光讓她徹底沒了聲。
長椅上身著病號服的女人抽泣著,上一秒還認為自已身處天堂,迎接了新生的女兒,家人和丈夫陪伴在身旁,下一秒泡影破滅,墜入地獄。
連自已最在乎的姐姐,也站在了外人身邊。
王美霞更是泣不成聲,事情來得太過突然,普通人根本無法消化。
越是亂喻憐越平靜,冷聲對妹妹道:“產前醫生怎么跟你說的?說你狀態非常好,各項指標都比一般孕婦要好,我就算了,但也沒見你感謝爸媽的照顧,如今為了個給妻女下毒的人當眾發瘋,喻欣你還有心嗎?”
最先有反應的還是王美霞,“卓珩下毒?”
喻欣接著道:“不可能,姐真的錯了,不可能是卓珩哥。”
“你為什么難產?產前他給你吃了什么?”
喻欣的思緒混亂,想起距離預產期還有三天,那天卓珩臉色非常不正常,他解釋說是工作太多,有些焦頭爛額。
當時她安慰了幾句,也沒放在心上。
隨即她就給自已喝了一杯橙汁,沒嘗出什么奇怪的味道。
喝了沒多久,她就覺得肚子不舒服。
因為接近預產期沒多想,當時都以為是提前發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