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今天下了雨,瀨川私立學園本該今天舉辦的學園祭也被推遲到了明天,放學后,清水優并沒有回家,而是鬼使神差地半路拐了個彎,來到了古董店所在的小巷里。
雨水擊打在透明的雨傘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清水優走到卷簾門緊閉的古董店門前,神情莫名。
從那天地下車庫分別后,星野源就再沒去過學校,地下車庫的事情,同學們不知道,但他打死了同班的江琦這事兒,卻是在校園里鬧得沸沸揚揚。
即使社會各界的媒體都在宣揚江琦那伙人國中時犯下的慘案,被人打死是多么的大快人心,校方和警方也都宣布星野源的行為是正當防衛,沒有犯罪,但學校里還是難免有些難聽的聲音。
甚至她在班上也不止一次聽到有同學私下里說過類似于“真的殺人了啊?哇,好可怕!就算是正當防衛也不該殺人吧……”之類的話。
她忍不住又嘆了口氣,打算轉身回去,不過就在這時,她的身后突然響起了一聲貓叫,她忍不住望去——
“喵~”一只熟悉的黑色流浪貓蹲在雨地里,黃棕色的眼睛直勾勾地望著她,見她往來,還又沖她叫了一聲。
清水優認出了這只貓,真說起來,她第一次來古董店,還是這小家伙引的路呢,如果不是它,或許之后的一些故事也不會發生吧?
清水優忍不住這么想,嘴角輕輕翹起,她走過去黑色流浪貓面前蹲了下來,雨傘幫它也遮了下雨。
不過也是這時,清水優才發現,黑貓的腳邊,放著一枚五百円的硬幣。
“喵~”黑貓舔了舔爪子,沖關上的卷簾門叫了一聲,清水優頓時明白了,她好笑地摸了摸貓頭:“你是來找他交換食物的嗎?不好意思呀,他最近有事出門,沒辦法和你交易嘍。”
這么復雜的話,貓自是聽不懂的,不過也許是看見那卷簾門沒有打開的意思,它便低頭將腳邊的五百円硬幣又叼了起來,邁步就準備離開,但它還沒走兩步,清水優卻是將它一把抱了起來。
她倒是沒嫌棄貓咪渾身濕漉漉的,清水優一手抱貓,一手撐傘,笑嘻嘻道:“算啦,他不在,我請你吃飯好了,我知道附近有一家寵物店,聽說那里的貓罐頭很不錯喔。”
“喵~”黑貓不知道她在說什么,但可能是感受到了少女的善意,也可能是覺得她的懷抱很溫暖,流浪貓蹭了蹭清水優白嫩的小手,嘴巴一張,那枚硬幣就掉在清水優的臂彎里。
......
瑞士.采爾馬特
離開教堂,兄妹倆并排走在街道上。
這里的溫度好像又下降了些許,就連不久前還蔚藍一片的天空都漸漸被涌上來的灰色烏云覆蓋。
星野凜垂著小腦袋,聲音有些低落地道:“哥哥,明明杰羅姆的心愿已經完成了,他的家人也有了償還債務的能力,可為什么我還是好難過啊。”
星野源雙手插兜,黑色長衣的衣擺在凌冽的寒風中翻飛,他的聲音平淡且沒什么波瀾:“誰知道。”
“……”星野凜噘噘嘴,接著嘆了口氣,也就不再說話了。
在外面也逛了一下午,而之前的午餐又是在列車上解決的,吃的不多,到了現在也該是時候回去吃晚餐了。
來時的路線就是隨便走的,兄妹倆誰也沒特意去記路線,找不到回去的路理所當然,所以和來時的星野源帶頭領路正相反,回去時是星野凜走在前面,因為她在拿手機導航。
傍晚的天空灰蒙蒙一片,已經完全陰了下來,然而街道上的行人卻比先前多了許多,能夠看到各類皮膚的旅客蜂擁在各個店面里采購裝備物品,可能是想要去登山。
采爾馬特天黑的比較晚,現在這個時間點,大概是一天中最熱鬧的時候。
但這些和星野源與星野凜無關,可能是因為導航是按照路程最短的路線安排的,回去的時間比出發時要短上許多。
當視線能夠看到遠處緩坡上,那被草地簇擁著的漂亮莊園,灰白色的天空上也終于落下了第一片雪花。
今天的天氣預報挺準,真的下雪了。
雪很大,第一片雪花落到星野凜白凈的額頭上,讓她不由自主地抬頭看向天空時,就看到了無數輕柔羽毛般的雪花在朝地面鋪來。
“哥哥,下雪了……”星野凜下意識道。
星野源已經走到了她前面,還是那副雙手插兜,對什么都漠不關心的模樣淡淡道:“我看到了。”
星野凜站在原地伸出小手接了一片晶瑩的雪花,感受著那抹冰涼在掌心融化,接著雙手并在一起,放到嘴邊哈了哈熱氣,隨后才小跑著朝哥哥追去。
“哥哥,雪好大,待會我們出來堆雪人好不好?”
“你之前不是還說手冷嗎?”
“可以戴防水手套嘛!”
“沒意思。”
“那要不打雪仗?不過哥哥你不許用‘超能力’喔。”
“無聊。”
“唔——!”星野凜鼓起臉頰,一臉幽怨道:“哥哥,你以后要是一直這樣,一定會找不到女朋友的!就算找到了也一定是沖著你的臉或者錢來的。”
“那不挺好的。”星野源無所謂道。
而這隨意的一句話,卻是讓星野凜大吃一驚,她不可思議道:“原來哥哥你對另一半的想法是這么隨意的嗎?那豈不是說就算是家里讓你聯姻你都能接受啊?”
“為什么不呢。”星野源笑了笑:“這樣可以獲得極大的利益不說,還沒那么多麻煩,所謂婚姻,本就是兩個人在各種各樣的因素影響下,住在同一屋檐下過日子而已,就算相愛,又能維持多久呢?三年?五年?還是十年?”
“愛情是有期限的,總有過期的一天,只是有的人久一些,有的人短一些而已,就算真的有人能夠幸運的找到一個相愛一生的另一半,可那樣的概率又有多少呢?”
“我不覺得我會有那樣的運氣,所以如果真的需要我去聯姻,那獲取的巨大利益,正好就當是償還家里這些年在我身上花費的錢好了,穩賺不賠,何樂而不為。”
星野源難得一口氣說這么多話,而星野凜則是一副被震驚到無以復加的模樣,星野源都已經走進莊園了,她還呆呆地站在門前望著哥哥愈加遠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