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里,初七已經把灶火生了起來,初三也進來幫忙。
蘇星橙卷起袖子,儼然一副大廚的架勢:“初三,去燒一大鍋熱水!越多越好!”
裴云舟走上前,跟她一人拆開一個大紙箱。紅燒牛肉面和香辣牛肉面整整齊齊地碼在里面,兩人撕開塑封,把面餅一個個取出來。
初三端著滿滿一盆水倒進大鐵鍋里。蘇星橙遞給他一大把火腿腸:“把這個切了。像這樣,切成稍微厚一點的斜片。”
她拿刀比劃了一下。
初三作為皇城司的頂尖暗衛,刀法自然不必說。他拔出腰間的短刀,手腕一轉,“唰唰唰”幾下,火腿腸就變成了薄厚均勻、切口平整的斜片,毫不拖泥帶水。
“刀工真不錯!”蘇星橙滿意地豎起大拇指。
不一會兒,鍋里的水開了,咕嘟咕嘟冒著泡。
蘇星橙把拆好的幾十個面餅全扔了進去。接著撕開調料包:“這料包不能全放,放一半就行,不然該咸了。”
她一邊撒料,一邊回頭吩咐:“初七,打十幾個雞蛋進去,別攪散,臥成荷包蛋。再把那幾包榨菜也倒進去提提味!”
隨著調料和食材在沸水中翻滾,很快,一股霸道的香味就在廚房里彌漫開來。
就在這時,廚房的門簾被掀開。
蘇遇站在門口,鼻翼微微聳動。他盯著鍋里翻滾的面條,又抬起頭,眼神極其哀怨地盯著蘇星橙。
那小眼神分明在控訴:有這么香的好東西,這一路啃干糧的時候你怎么不拿出來給我吃?
蘇星橙被他盯得有點不自在,心虛地摸了摸鼻子。
她手腳麻利地從口袋里摸出一小塊巧克力剝開,趁著別人沒注意,一把塞進蘇遇的嘴里。
濃郁的絲滑在舌尖化開,蘇遇嚼了兩下,輕哼了一聲,別過臉去,算是大發慈悲原諒她了。
一大鍋紅燒牛肉面煮好了。
初三和初七一人端著一個大盆,穩穩當當地走進了大堂。
大堂里,暗衛們早就被這股香味勾得魂都沒了。但他們畢竟是紀律嚴明的黑甲衛,就算饞蟲在肚子里翻江倒海,面上依然保持著冷酷無情的殺手形象,一個個站得筆直,目不斜視。
“快坐下吃!趁熱!”蘇星橙端著碗走出來招呼。
唰的一聲,大家聽話地整齊落座。
這第一鍋是紅燒牛肉味的。初三和初七已經看會了步驟,兩人一人端著一海碗面,一邊往嘴里吸溜,一邊又跑回廚房去煮那箱香辣味的了。
大堂里很安靜,只有整齊劃一的“吸溜”聲。
這幫暗衛吃飯速度極快,三兩下就把面和火腿腸掃進嘴里,連帶著一口熱湯喝得干干凈凈。
但吃完后,每個人都正襟危坐,硬是沒一個人開口說話。
蘇星橙捧著碗,有點納悶了。
她暗暗嘀咕:古人吃泡面是這個反應嗎?當年粥粥第一次吃到泡面的時候,可是把她夸上了天,一口一個“姐姐,這方便面太好吃了!姐姐好會做”。怎么到了這幫人嘴里,跟吃白水煮菜似的,連個響都沒有?
她轉頭,看向坐在旁邊的一個年輕暗衛。這少年叫初九,長得清秀,年紀也不大。
蘇星橙拿胳膊肘碰了碰他,試探著問:“初九,這面……不好吃嗎?”
初九正回味著嘴里的肉香,被這么一問,臉漲得通紅。
他結結巴巴地說:“好……好吃。”但身子依然繃得死緊,生怕亂了規矩。
裴云舟一眼就看穿了蘇星橙的疑惑,也明白手下這幫人的心思。皇城司規矩森嚴,主子沒發話,他們哪敢在飯桌上放肆。
裴云舟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語氣淡淡:“今日沒有外人,都放輕松些。覺得味道如何,直說便是。”
有了主子這句話,大堂里那股緊繃的冷酷氣氛瞬間破功。
初九長出了一口氣,激動地說:“回姑娘,這面太好吃了!屬下活了這么大,從沒吃過這么香的湯面!”
初十也跟著連連點頭,兩眼放光:“是啊!這大雪天的,能吃上這么一碗熱騰騰、香噴噴的面,真的太好了!那粉色的肉和蛋配在一起,簡直能香迷糊!”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夸贊起來,大堂里總算有了點熱鬧勁兒。
蘇星橙聽著大家的夸獎,心里舒坦了。
她轉頭看向門外還在肆虐的風雪,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
她湊到裴云舟身邊,壓低聲音說道:“粥粥,你看外面雪下得這么大。要不……咱們就在這客棧多住幾天唄?”
她狡黠地眨了眨眼,“那些人不是在城外落馬坡設了埋伏嗎?就讓他們在冰天雪地里凍著去吧。咱們在這兒好吃好喝地歇著,以逸待勞。”
裴云舟聞言,微微一頓。
他原本是歸心似箭,恨不得早點回京城把婚事辦了,把名分徹底定下來。
但轉念一想……如果在這客棧休整三天,那他豈不是可以和她在空間里,安安穩穩地過上幾天的二人世界?不用趕路,也沒有這幫手下打擾。
想到這,裴云舟眼底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笑意。
他點了點頭,轉頭看向眾人,神色恢復了威嚴,吩咐道:“傳令下去,在這客棧休整三日。”
“外面風雪大,就讓那些人在落馬坡好好凍著。玄十,安排人手輪班盯著客棧周圍的安全。其余人,這三日好好歇息。”
暗衛們齊聲領命。
正好這時,初七又從廚房端出一大盆香辣牛肉面,熱氣騰騰。眾人頓時精神一振,干勁十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