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西亞郊外軍營,一隊人類士兵手握滑膛燧發(fā)槍,對準遠處的稻草人標靶射擊,砰砰砰的聲音連成一片。
盧卡站在一邊,看著士兵訓練使用黑電武器,心里有了些底氣。
魔法公會給的黑電對盧卡來說是新武器,他雖然不像李秦武那樣明確了解火槍的運營,但身經(jīng)百戰(zhàn)的他很容易就提取出了黑電的武器屬性。
比如比弓弩更強勁的遠射能力,只要有食指拇指就能發(fā)射的廉價訓練成本,超強的一擊必殺能力。
盧卡已經(jīng)在大腦中推演出了兩種極端的運用方式,讓黑電兵在遠處打擊敵人,又比如沖到敵人面前近距離射擊,把黑電武器一擊必殺的能力拉滿。
盧卡看著黑電兵一輪輪發(fā)射訓練,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
越是了解黑電武器,越是在腦中推演戰(zhàn)術,他對魔物大軍就越心悸。
魔物大軍可是全員黑電武器,想要打敗黑電武器只能用黑電武器,但他手里只有3000條黑電,他又開始沒底了。
“不行啊,我需要自已生產(chǎn)黑電,徹底掌握這種武器!”
他向黑電兵隊列的學者走去。
學者是隨著黑電武器一起送來的,應該是某個法師的仆人,他負責傳授盧卡的軍隊如何使用黑電武器。
此時學者在一隊黑電兵前大喊:“舉起黑電的時候手要穩(wěn),視窗(照門)視點(準星)目標對齊,然后扣下扳機!”
士兵們跟隨他的講述,抬起黑電打了一輪槍,遠處的稻草人標靶一陣撲簌簌作響,不少彈丸上靶的。
學者開始教授士兵換彈,盧卡走到他身邊詢問道:“學者,士兵訓練的如何了?”
學者臉上毫無表情,身上穿著一身灰色的法師袍,上面沒有任何法師塔的標志。
“大人,您的士兵很精銳,他們對新武器的掌握速度很快。”
盧卡心說可不快嗎,都是弓兵改組的,弓兵在冷兵器時代可是最精銳的部隊之一了。
盧卡道:“學者,黑電武器很有戰(zhàn)爭潛力,為了對抗魔物大軍,我們需要更多這種武器。”
學者不茍言笑道:“我會向主人反應。”
盧卡接著道:“學者,黑電武器的鐵管會磨損,鐵丸和黑藥也會消耗殆盡,僅靠你的主人支援無法長久維持,也無法讓更多士兵裝備,不知我的領地是否能自行生產(chǎn)這種武器?”
學者意味深長的看了盧卡一眼。
“我會向主人反應。”
盧卡點了點頭,也沒再糾纏,這位就是個工具人,真正可以做決定的是他的主人。
盧卡覺得這事應該有譜,法師們的學術斗爭非常激烈,世俗運動學派為了對抗魔法學,應該是很樂意看到黑電武器泛濫的。
黑電武器泛濫了,就證明了世俗運動學的成功,可以倒逼魔法學作出改變。
盧卡還想和學者說點什么,維托斯突然火急火燎的跑了過來。
“盧卡!不好了!芬妮她……”
視角來到新西亞城內(nèi),老費舍爾伯爵因為兒子的回歸,虛弱的身體居然有了些好轉(zhuǎn),被人放在木頭輪椅上,由貴夫人推著在城堡花園里散步。
老費舍爾伯爵感受著陽光撒在身上的溫暖,鮮花的香味,如果局勢一直這樣順利下去,他再活幾年應該不成問題。
他和他的妻子貴夫人聊著年輕時的事,感嘆時光流逝的速度,但是貴人提起一件事,讓費舍爾伯爵的眉頭皺起。
“親愛的,今天早上城堡來客人了,一位北方的魔族貴族帶著禮物來了,說是送給兒子的。”
老費舍爾伯爵眉頭頓時皺起,他當初接過父親的爵位成為伯爵時,北方的魔族也派人來送禮了,送的什么?魅魔唄!
“盧卡和對方見面了嗎?”
老費舍爾伯爵問。
貴夫人搖了搖頭。
“這幾天盧卡在城外訓練新式部隊,客人沒和他見上。”
老費舍爾伯爵沉默了一會兒,魔族這種到處送魅魔的行為眾所周知,有底蘊的貴族家族都有一套完整的應對方式了。
老費舍爾伯爵對貴夫人道:“親愛的,你去接收一下禮物,然后帶那位客人來見我,我和他會談。
至于禮物,交給城防隊長,他知道怎么處理。”
貴夫人點了點頭,把輪椅推到個小亭子里,然后就要去辦事,不過老伯爵叫住了他。
“夫人,還有那個貓女,也一并交給城防隊長。”
貴婦人一頓,眼中有不忍。
“這……盧卡他……”
老費舍爾眼神瞬間變的凌厲。
“夫人,我們的家族現(xiàn)在不比從前了,不能讓新伯爵傳出和獸人有染的丑聞!”
貴夫人還是有些擔憂。
“可是親愛的,我看的出來,盧卡那孩子真的喜歡芬妮,他看芬妮的眼神……我怕這樣做會傷害到他。”
老伯爵也是一臉的無奈。
“親愛的,正是因為盧卡愛那只貓,才更要處理掉啊。
如果盧卡只是把那只貓當玩物,當情人,都無所謂,大不了給她個院子養(yǎng)起來,可愛……哎……”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伯爵才喲喲開口道:“欲戴王冠,必承其重,盧卡的愛已經(jīng)不是他自已能支配的了,家族禮儀才是他的努力方向。
況且,我已經(jīng)給他找好妻子了,藍銀家的那位女族長。”
貴夫人一愣。
“她?年齡是不是大了點?”
老伯爵搖了搖頭。
“不大,這一代藍銀族長只有28歲,還沒過生育年齡,盧卡今年26歲了,差的不多。
而且藍銀這姑娘和盧卡真的很配,她名聲很好沒有流言蜚語,統(tǒng)領一個家族非常有才能。
她還是哈綠茵最厲害的女劍士之一,遇到事可以和盧卡一起上戰(zhàn)場。
加上藍銀家的財富和港口,這次聯(lián)姻可以讓我們雙方家族都能步入更高的臺階!所以盧卡的名聲絕對不容有失。”
貴婦人憂慮道:“可是親愛的,這樣做我怕盧卡對你……”
老伯爵擺了擺手。
“夫人,我已經(jīng)沒幾年可活了,就算盧卡恨我,仇恨也持續(xù)不了多長時間了。”
話都到這里了,貴夫人為兒子的未來著想,嘆了口氣,起身去辦事。
她走出花園,對一個仆人道:“去告訴城防隊長,這樣這樣……”
仆人點了點頭,正要去辦事,貴婦人又叫住了他。
“你……先去找維托斯法師,把事情告知他,然后再去找城防隊長。”
仆人不知道為什么要多此一舉,但還是點頭去了。
貴婦人為人母,她想起偶然看到兒子和芬妮在一起時流露出的眼神,那種幸福不能做假。
他的愛已經(jīng)不屬于他了。
這句話太過殘忍,這位母親不忍心兒子無法掌握自已的情感,又覺得丈夫的安排是對的,她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貴婦人看著遠去的仆人,嘴里呢喃道:“對不起盧卡,母親能為你做的就這么多了,能不能追上你的愛人,就交給命運吧。”
另一邊,仆人去通知維托斯后,維托斯瞬間大汗淋漓。
魔族到處送魅魔的事全大陸皆知,接納魅魔的貴族一般沒有好下場,要么早衰而死,要么朝政混亂,還有無底線給魔族提供支援的。
最惡劣的一次,父子爭奪一只魅魔,互相利刃相搏,導致一個家族覆滅。
貴族們面對魅魔也有歷史經(jīng)驗了,收著,畢竟不收就是不給魔族面子,人家畢竟是北方強國,收了后殺掉就行了,以免禍亂朝綱。
仆人說芬妮會和魅魔一起被帶走,要干什么不是昭然若揭!
維托斯猶豫了,要不要去通知盧卡?
殺死芬妮明顯對盧卡的未來更好,可是……
“哎算了,盧卡你自已來追你的幸福吧!”
維托斯和衛(wèi)兵借了一匹馬,往城外軍營疾馳而去。
仆人從維托斯處出來后,直接去了城防隊長處,城防隊長收到命令,眼中寒芒一閃,召集士兵往城堡去了。
此時那位魔族客人正在花園里和老伯爵談笑風生,對方送來的5只魅魔已經(jīng)被接收,放在某間房里。
城防隊長直接帶兵闖進房間,看著有些不知所措的魅魔,一擺手。
“帶走。”
士兵們聞著空氣中的香味,看著妖嬈的魅魔,都咽了口唾沫,一時間站那里看癡了。
城防隊長冷哼一聲。
“你們想違抗軍令?”
眾士兵一哆嗦,立馬回神,上去用鐐銬將魅魔們束縛住,引起了一陣驚慌。
之后隊伍直奔城堡三層某間房屋,找到芬妮。
芬妮能被安置在城堡三層,可見盧卡對她的重視,她也感受到了盧卡對她的愛,她感覺非常幸福。
此時她手里正拿著一面淡綠色的斗篷,用針線在上面刺繡上費舍爾家族的家徽。
她非常用心,想以此來回應盧卡的愛,她不知道為什么自已失去了以前的記憶,只想起來自已叫芬妮,但盧卡對她那種純粹的愛讓她感覺莫名熟悉。
砰!
木門被粗暴撞開,把芬妮嚇了一跳,刺繡的針都扎手指頭里了。
“呀喵!哎?你們是?”
城防隊長沒和她說話,一擺手,士兵們沖進屋直接按住她,把鐐銬往她身上靠。
“啊喵!!你們要干什么!!”
芬妮瘋狂反抗,雖然獸人力量普遍比人類高,可這么多士兵,還是把芬妮按住帶走。
芬妮很驚慌,很害怕,整個貓都炸毛了,她還想咬人,卻被士兵在嘴里塞了會布。
士兵押送著魅魔和芬妮去到城外的墓地,這里早就被守墓人挖掘了預制墓,死人到位了就可以開埋。
魅魔和芬妮被推到墓坑邊,此時她們意識到自已將被如何對待了,都有些驚慌。
但幾只魅魔不知道怎么想的,都沒有掙扎,只是輕輕啜泣,就站在那里,好似早就對自已的命運有所了解。
城防隊長一揮手,士兵們立馬將長矛刺入她們的后背,在一陣慘叫聲中,奪去她們鮮活的生命,然后狠狠一腳踹出,墓坑中就多了5具尸體。
5個魅魔如此輕易就死了,芬妮大為驚悚,眼淚都嚇出來了。
但她不愿束手待斃,瘋狂掙扎起來,甚至直接跳過墓坑,躲過身后刺來的長矛,然后撒開腳丫子就跑。
城防隊長一腳踹翻那個沒刺中芬妮的士兵,搶過他的長矛,像丟標槍一樣朝芬妮射去。
芬妮5感敏銳,往側(cè)邊一躲,躲開了長矛攻擊,但她的手被反綁著,這一躲就重心失衡摔倒在地,然后就很難起身了。
城防隊長拔出腰間的長劍,一步步向芬妮走過去,芬妮被嚇的淚流滿面,嘴里堵著塊布,只能發(fā)出嗚嗚嗚的聲音。
她雙腿蹬地后退,直到靠上一塊墓碑,退無可退,滿是淚水的漂亮眼睛里倒映著城防隊長舉起的長劍。
……
城外軍營的盧卡收到維托斯的提醒,大急。
他立馬坐上自已的白馬,往城堡而去,試圖截住城防隊長。
“快點!快點!再快點啊!!”
盧卡大聲催促白馬,白馬也是跑的飛快。
盧卡他真的很愛芬妮,這個貓女,神秘,美麗,最重要的是,毛茸茸!
總之,各方面都戳在他的點上,他不希望芬妮死。
盧卡焦急不已,只想快點趕回城堡,可突然,白馬與捋捋一聲嘶鳴,突然調(diào)轉(zhuǎn)碼頭往城外的森林去了。
盧卡大驚,以為白馬又要發(fā)瘋,可他想起上次是這匹白馬沖進湖里,把他的愛人救上來,莫非這次也……
而且白馬去的方向好像是墓地,是了,處理尸體可不是要去墓地嗎!
他沒干擾白馬,就這么讓他馱著自已往墓地去。
剛到墓地外圍,盧卡就聞到濃烈的血腥味,等馬兒沖進墓地,他驚呆了。
只見墓地里全是破碎的人體,10幾個士兵連同鎧甲被整整齊齊的切開,就好像他在戰(zhàn)場上用秘銀劍大力切開敵人的身體一樣。
而且地面還有巨大的斬痕,一些大樹墓碑都被砍斷了,切口整齊無比。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盧卡一臉的震撼,這種級別的破壞,究竟是什么東西造成的?
他想起自已來此的目的,四下尋找起來,然后在一塊被整齊切開的墓碑處找到了那個身影。
“芬妮!”
盧卡快速靠近,檢查她的身體,隨即松了口氣。
還好,沒有受傷,還有呼吸。
盧卡抱住芬妮,感覺無比心安。
或許是感受到了安全,芬妮眼皮顫動醒了過來。
“芬妮!你還好嗎?這里發(fā)生了什么?”
芬妮看著盧卡的臉,有些愣神,她的思維陷入了混亂,各種奇怪的記憶涌入她的大腦。
她好像看見自已變成了一只特殊的怪物,奇怪的黑氣籠罩在自已身上,然后……自已化身成野獸,黑氣幻化成利刃,殺死了所有敵人。
芬妮抱住盧卡,渾身顫抖。
“它盯上我了!”
盧卡焦急道:“什么?誰盯上你了?”
芬妮淚流滿面,剛剛自已意識中出現(xiàn)了一個奇怪扭曲的怪物,那怪物身上好像能找到所有野獸的特征。
芬妮的手緊緊抓住盧卡的肩膀,那個怪物,對她充滿欲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