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度?”
小犬一郎突然笑了。
川島的話,讓他覺得對方就像是一個天真的孩子。
“川島,你今年五十二歲,對吧?”小犬一郎看向川島。
“是……”
“那你應該知道,這三十年來,我們在深淵戰場中都做了些什么。”
川島的身體明顯僵住了。
不止是他,在場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所以,你們憑什么認為……龍國會原諒我們?
你們是認為龍國應該有大國風范,應該以和為貴?
你錯了,龍國根本不是什么謙謙君子,從來不是!
他們骨子里……是一個記仇的民族。
他們可以忘記自已的輝煌,因為那對他們來說是理所當然。
但他們絕不可能忘記別人給過他們的傷害。”
指揮室內,再次陷入死寂。
“那我們……要怎么辦?”一名年輕陰陽師開口問道:“頭,再這樣下去,我們寇國就離滅國不遠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小犬一郎身上。
小犬一郎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們如今唯一能做的……”過了許久,他才終于開口,“就只有用盡一切辦法,引導鷹醬國對龍國發動全面國戰。只有這樣,我們才能有一線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年輕陰陽師急聲問道:“鷹醬國這次派來的小隊,已經全死了。以潛淵展現出來的戰力,特蘭帕那邊,還敢對龍國出手嗎?”
小犬一郎沉聲說道:“他們會的。這正是我不讓雷克斯走出結界的原因。”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們都以為小犬一郎故意將雷克斯困在結界里,
是為了泄憤,給自已死去的部下報仇。
現在聽他這么說,似乎還有其他的原因。
“頭兒,你的意思是……”
小犬一郎的眼神冰冷得可怕:“鷹醬國的五個人,必須全部死在這里。”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我們不能讓特蘭帕知道潛淵的真正可怕之處,雖然他們派來的人全部死在這里,但是我會告訴特蘭帕,他派來的精英小隊和潛淵打得難解難分,險些就能擊殺了潛淵。”
眾人終于明白了小犬一郎的目的。
精英小隊全部陣亡,不僅僅讓鷹醬國和龍國之間,又多了一筆血債。
更重要的是,不能讓他們將潛淵的消息帶回去。
要讓鷹醬國覺得,潛淵并非不可戰勝。
只要投入更多力量,就有可能消滅這個心腹大患。
“如果是這樣的話……”川島說道:“鷹醬國會不會因為我們沒有及時救援他們,而遷怒我們?”
“當然會!”小犬一郎毫不猶豫地說道,“特蘭帕當然會憤怒,會要求我們付出代價。
但是,此次戰役,我們也付出了數千名覺醒者,其中還包括了三名頂尖戰力。
我們是受害者,是和他們一樣,承受損失的盟友。”
小犬一郎繼續說道:“只要鷹醬國想要對龍國發起國戰,那么,他們就需要一個與龍國相鄰的國家作為跳板。”
“而我們寇國的地理位置,決定了我們永遠是鷹醬國不可或缺的一環。”
小犬一郎的聲音越來越低,卻越來越沉重:“哪怕我們的覺醒者幾乎死絕,哪怕我們的國力衰退到谷底,但只要我們這個國家還在……我們就還有被利用的價值,我們就還能活下去。”
這番話說完,作戰室里靜得可怕。
每個人都聽懂了小犬一郎話里的意思。
那是把自已國家的領土,主動變成兩大強國交鋒的戰場。
但……他們還有別的選擇嗎?
要么,在龍國的武力下,慢慢被吞噬殆盡。
要么,借著鷹醬國,尋找一線生機。
沒有第三條路。
“如果……”武田眼睛赤紅地問道:“如果鷹醬國在戰爭中失敗了呢?”
“那我們就陪葬。”小犬一郎冷漠說道,“這就是賭國運的代價……”
長久的沉默后,武田站起身,向小犬一郎深深鞠躬:“我明白了。無論前路如何,我會跟隨您的決定。”
一個接一個,八個人全部起身,向他們的領主行禮。
“就這么定了。”小犬一郎也緩緩站起身,沉聲說道,“準備最高規格的哀悼儀式,為鷹醬國精英小隊送行……”
“嗨依!”
“另外……”小犬一郎頓了頓,沉吟道:“想盡一切辦法,組織人員潛入龍國,聯系上我們在龍國的情報人員,我們要為接下來的行動,做好準備。”
“嗨依!”
“你們退下吧。”小犬一郎揮了揮手,疲憊地坐回椅子上,“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眾人起身,默默離開作戰室。
門關上時,小犬一郎抬起頭,再次看向早已不見夏沐身影的光幕。
他看了很久。
然后,用只有自已能聽見的聲音,輕聲說道:
“潛淵……你很強,強到讓人絕望。”
“但這個世界,從來不是一個人能決定的。”
……
清晨,陽光刺破柳浪市海平面上的霧靄,
透過別墅的紗簾,在客廳的地板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二樓的房間里,秦淺雪緩緩睜開眼睛。
清晨的海濱,天空藍得非常透徹。
遠處傳來隱約的海浪聲,和海鷗的輕鳴。
很美……
但秦淺雪的心卻沉甸甸的。
昨晚夏沐只身一人前往寇國,連具體什么時候回來都沒說。
她輕輕吐了口氣,起身走進浴室洗漱。
當她走出了自已的房間,經過夏沐臥室門前時,她的腳步不自覺地頓住了。
房門緊閉,里面靜悄悄的。
她遲疑了一下,鬼使神差地,她握住門把,輕輕地轉動。
門開了一條縫。
秦淺雪悄悄探頭望去。
下一秒,她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通紅
猛地收回視線,手忙腳亂地向后退,一把帶上了房門。
“砰!”
關門聲在清晨安靜的別墅里,顯得格外清晰。
床上,夏沐的睫毛顫動了一下,有些茫然地睜開眼,意識迅速回籠。
“淺雪姐姐,你怎么了?”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
歐陽萌萌揉著眼睛,頂著一頭亂蓬蓬的頭發,走了過來。
正好看到秦淺雪滿臉通紅地靠在夏沐房門上。
秦淺雪被嚇了一跳,連忙站直身體,強作鎮定:“沒……沒怎么!萌萌你醒了?我們下樓吃早餐吧。”
“沒怎么?”歐陽萌萌歪著頭,大眼睛里滿是狐疑,“那你臉為什么那么紅?”
她說著,還踮起腳,伸出小手想摸秦淺雪的臉頰。
秦淺雪慌亂地偏頭躲開,支吾道,“可、可能是天氣太熱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