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因為一個多星期沒碰她，顧淮瑾憋狠了，徹底撕下了那層斯文的偽裝，壓著曲霜翻來覆去地折騰。
兩人從玄關到客廳，再到臥室，幾乎就沒分開過。
曲霜幾次想逃，都被他抓了回去，按著就是一頓收拾。
一直折騰到凌晨三點，這場情事才宣告結束。
曲霜累得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閉著眼昏昏欲睡。
顧淮瑾依舊精力充沛，把玩著她軟綿綿的手，漫不經心道：“今晚去哪兒了？怎么這么晚才回來？”
“看電影。”曲霜閉著眼回答。
聲音有些沙啞，有氣無力的，一副可憐兮兮惹人憐愛的模樣。
“這么有興致。”顧淮瑾淡淡地說，“跟誰看的？”
他一副拉著她閑聊的架勢。
曲霜卻累得不想開口，干脆閉口不答，裝作睡過去了。
然而顧淮瑾并沒有那么輕易放過她。
他有一下沒一下地摸著她的背，又問了一遍：“跟誰去看的？”
曲霜心里嘆了一口氣，睜開眼，語氣很乖巧：“沒有誰，我自己去看的。”
顧淮瑾滿意了。
但曲霜被他搞得睡意全無，總覺得兩人這對話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就好像出軌的妻子被丈夫抓奸一樣。
偏偏她和顧淮瑾只是金主和情人的關系而已。
況且，顧淮瑾也很少過問她的事。
因為他懶得花心思在她身上。
今晚倒是奇怪了，居然一再追問她和誰去看電影的。
曲霜當然不會自作多情地以為顧淮瑾這是對她上心了。
她猜測，這大概又是他馴養寵物的一種手段。
畢竟他冷落了她一個星期。
現在多少要給點甜頭，表現出關心她的樣子，她才會繼續當一只聽話的寵物。
“我想睡了，明天還要上班。”
曲霜打了一個呵欠，暗示顧淮瑾該離開了。
按照以往的慣例，他是不愿意跟她一起過夜的。
但這一次，顧淮瑾沒有動，依舊撫摸著她光滑雪白的后背。
“趙阿姨說你前幾天出了車禍。”他突然換了一個話題。
曲霜有點跟不上，愣了一下才輕聲道：“嗯。”
她垂著眼簾，趴在枕頭上，臉龐白凈得沒有一絲瑕疵。
于是眼眶下那一抹青黑色的陰影便格外明顯。
顧淮瑾想起今晚過來時，趙阿姨跟他說的那些話。
“前幾天曲小姐出了車禍，她說晚上總做噩夢，我給她燉了百合安神湯，但效果也不太好。”
“顧先生，本來我不該跟您說這些的，只是我實在擔心曲小姐，怕她以后留下心理陰影。”
顧淮瑾盯著曲霜眼眶下的陰影，又問了一句：“前幾天是什么時候？”
“周日下午。”曲霜回答。
這幾個字一出，顧淮瑾猛然想起那天她給他打了一個電話。
可是他掛了。
顧淮瑾忍不住捏起她的下巴，薄唇似笑非笑：“你倒是嘴嚴，一個字都不跟我說，跟我賭氣？”
他唇角雖然帶著笑意，眼底卻隱隱露出幾分莫名的怒意。
曲霜依舊低眉垂眼，解釋道：“沒有賭氣，就是覺得沒必要，你也挺忙的。”
沒必要。
又是這三個字。
這段時間，顧淮瑾發現她好像總是對他說這幾個字。
上次他想補償她，她也說沒必要。
她成了顧陽的女朋友，對她來說，他就變得沒必要了。
顧淮瑾壓著火氣，問：“傷到哪兒了？”
曲霜搖頭：“沒怎么受傷，都好了。”
她只字不提做噩夢的事。
顧淮瑾盯了她許久，終于開口：“下次不管有什么事，都要告訴我。”
曲霜沉默片刻，嘴唇動了動：“告訴你又怎么樣？你又不會幫我。”
“你說什么？”顧淮瑾瞇了瞇眼。
“沒什么，我想睡了。”
曲霜重新閉上眼，微抿著唇，又是那副乖巧的模樣。
顧淮瑾又盯了她一會兒：“明天去醫院做個檢查，別有什么內傷都不知道。”
許多人剛出車禍的時候沒什么事，過了一段時間人卻沒了。
曲霜哦了一聲，忽然想起什么，睜開眼看著顧淮瑾。
“對了，明天晚上我不在家，我約了人看攝影展。”
“約了誰？”
“顧陽。”
顧淮瑾眸色微沉，卻勾起薄唇，似乎對攝影展有了一絲興趣。
“什么時候？哪個攝影展？”
曲霜見他有興趣，干脆爬起身，從旁邊床頭柜的抽屜里拿出一張門票遞給他看。
顧淮瑾看了一下，是一個國內攝影獎的巡展，為期三天，地址在藝術中心里面。
“這次巡展一共有二十位攝影師的作品展出，其中有十二位是新銳攝影師，他們的風格都非常有趣。對了，門票也可以網上預約……”
“嗯，睡吧。”顧淮瑾打斷她的話，把門票放在一旁，似乎對這個攝影展失去了興趣。
曲霜心里閃過一絲淡淡的失落，隨即又覺得自己很可笑。
她和顧淮瑾說這個干什么呢。
他對攝影又不感興趣。
一直以來，他們之間除了上床，實在沒什么可聊的。
盡管到處都在喊人人平等，但事實是，普通人和豪門權貴是有階級的。
她和顧淮瑾出身不同，家庭不同，成長的環境和經歷的事情也不一樣，就連興趣愛好都天差地別。
因此，他們之間沒什么共同語言，也注定不能在一起。
想到這些，曲霜壓下心頭那一抹苦澀，閉上眼，努力讓自己入睡。
這一夜，顧淮瑾沒有走，
他第一次留下來過夜，兩人也是第一次同床共枕。
曲霜本以為自己會不習慣。
結果一覺睡到天亮，醒來時已經是中午。
顧淮瑾不在，趙阿姨在客廳打掃衛生。
見曲霜起床了，趙阿姨笑著說：“曲小姐，顧先生讓你休息一天，明天再去上班。”
曲霜嗯了一聲。
她這個總裁秘書真是可有可無。
轉眼到傍晚，顧陽來接她去看巡展。
兩人先在藝術中心附近的餐廳吃了飯，然后才去展館。
一進去，竟然在大廳里遇到了顧淮瑾和許曉薇。
他們站在一幅攝影作品面前，許曉薇挽著顧淮瑾的手，微微側頭跟他說著話。
顧淮瑾的唇邊帶著一絲淡淡的笑意，眉間清冷卻溫和。
這樣溫馨的畫面讓曲霜腳步一頓，心頭不由地涌上一絲澀意。
就在這時，顧淮瑾似乎有所察覺，忽然抬眸，沖她勾了勾唇。
“曲秘書，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