蕝噗周圍賓客中，有人笑出了聲，也有人低頭忍笑。
還有人小聲嘲笑：“葉霏怎么蠢成這樣，她不就是那只上躥下跳的猴子嘛。”
“難怪顧陽不喜歡她，又蠢又沒禮貌。”
“小聲點，葉夫人還在呢。”
“葉夫人在又怎么樣？也沒見她把女兒教好。”
盡管賓客們都刻意壓低了聲音，但那些嘲笑聲還是斷斷續續傳入了葉夫人的耳朵里。
她臉上掛不住，冷著臉，拉著葉霏要走。
葉霏后知后覺，這才反應過來曲霜剛才那幾句話的意思。
她氣得甩開葉夫人的手，雙眼怒瞪著曲霜。
“好啊，你這個賤人！你、你居然敢笑話我是猴子！”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她揚起手便沖曲霜臉上打去。
然而下一秒，葉霏突然痛叫一聲：“啊！我的手！”
曲霜反應過來，抬眼看去。
原來是顧淮瑾。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一只手輕巧地捏住了葉霏的手腕。
葉霏掙脫不開，疼得臉都白了。
葉夫人又心疼又不滿，正要開口。
顧淮瑾勾著唇，淡淡地問：“葉夫人，令千金在我母親的壽宴上打人，這就是葉家女兒的教養嗎？”
明明他的語氣很溫和，卻讓葉夫人霎時變了臉色。
雖然葉家在錦城世家中排名第二，可是跟顧家相比，那真是不夠看的。
八年前，顧淮瑾還沒有掌權顧家，但是他一句話，就讓葉家的生意折算了四成。
后來顧淮瑾掌權顧氏集團，顧家的生意更是如日中天。
如今葉夫人只有忌憚顧淮瑾的，哪敢對他發泄不滿。
“顧總。”
葉夫人勉強擠出一絲笑意。
“確實是我沒有管教好霏霏，這才讓她在老夫人的壽宴上做出失禮的事來。霏霏，還不快點跟顧總道歉！”
葉夫人面容嚴肅，目光嚴厲地盯著自己的女兒。
葉霏雖然刁蠻，卻也知道顧淮瑾不是她能招惹的。
況且她還被顧淮瑾拿捏著，手腕疼得要斷了一樣。
“對不起，顧總。”
葉霏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囂張，忍著眼淚跟顧淮瑾道歉。
顧淮瑾搖頭：“葉小姐搞錯了，你應該跟我的秘書道歉。”
說著，他朝曲霜看過去。
曲霜只好喊了一聲：“顧總。”
這下眾人才知道，顧陽的女朋友竟然是顧淮瑾的秘書。
一瞬間，那些人看曲霜的眼神都變了。
“原來曲小姐是顧總的秘書，難怪氣質那么好，都是顧總調教得好啊。”
“是啊是啊，顧總手下的人，都是精兵猛將。”
大家仿佛都忘了許曉薇剛才說曲霜給她當替身的事，一個個明著夸曲霜，實則是拍顧淮瑾的馬屁。
許曉薇瞧著這一幕，忍不住看了顧淮瑾一眼。
曲霜只是她的一個替身而已。
阿瑾居然當眾給這個替身撐腰。
許曉薇冷著臉，心里很不舒服。
葉霏心里也難受。
她厭惡地盯了曲霜一眼，又看向顧陽，希望他能幫自己說句話。
她可是葉家的千金大小姐，怎么能當眾給一個小秘書道歉。
誰知顧陽不耐煩地說：“葉霏，你快點跟霜霜道歉吧。”
葉霏差點氣哭。
沒辦法，她只能咬著牙，一臉屈辱地跟曲霜道歉：“對不起，曲小姐。”
顧淮瑾這才松開手。
葉霏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著跑開了。
“霏霏！”
葉夫人急忙去追自己的女兒。
顧大太太自覺沒臉，心中頗為惱恨顧淮瑾竟然幫著曲霜，又懷疑曲霜就是他安排去勾引顧陽的。
于是也冷著臉走開了。
一場小小的鬧劇總算結束了。
一些賓客有心討好顧淮瑾，湊上來想給他敬酒。
但顧淮瑾不耐煩應酬這些人。
他目光淡淡地掃了阿權一眼。
阿權立刻上前擋住那些賓客，一身駭人的煞氣外露。
“抱歉，請各位移步，顧先生想和顧少爺聊幾句。”
那幾個賓客只好失望離開。
顧陽看著顧淮瑾：“小叔，你要跟我說什么？”
“沒什么。”顧淮瑾從阿權手里接過一杯紅酒，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薄唇沾染了些許濕意，那張清冷禁欲的臉龐也多了一分撩人。
曲霜忽然覺得有點口干，低下頭，微微抿了抿唇。
心跳有點加速。
腦子里不由地想起曾經顧淮瑾對她做過的某件事。
那一次，顧淮瑾把她抱坐在家里的酒吧臺上。
她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睡裙，被紅酒弄得都濕透了。
“很漂亮。”
顧淮瑾輕笑著，薄唇在她身上若有似無地舔吻，清冷禁欲的眉眼染著一絲邪氣。
簡直叫人瘋狂。
“小叔，我先帶霜霜去吃點東西，我怕她低血糖。”
顧陽的聲音把曲霜從羞恥的記憶中拉了回來。
她忍不住抬眼朝顧淮瑾看去。
顧淮瑾手持酒杯，神色淡淡，沖顧陽點了點頭：“去吧。”
顧陽拉著曲霜就要離開。
兩人經過顧淮瑾身邊時，顧淮瑾忽然轉身，拿著酒杯的那只手撞到了顧陽的肩膀。
酒水也灑了一些出來。
顧陽純白色的西服立刻染上了一片紅，非常刺眼。
“我的情侶裝！”顧陽心痛地低呼一聲。
顧淮瑾絲毫不認為是自己的過錯，輕描淡寫地說：“走路小心點。阿權，帶他去樓上換一套衣服吧。”
顧陽瞧著被弄臟的西服，有點沮喪，卻也沒辦法，忍不住嘆了一口氣，跟著阿權去樓上換衣服。
曲霜和顧淮瑾站在原地。
“剛才謝謝你。”曲霜輕聲開口。
顧淮瑾不在意地嗯了一聲，視線落在她身上，上上下下打量著。
她今晚穿的這條黑色吊帶裙很顯身材。
腰肢掐得細細的，臀部渾圓挺翹，叫人難以挪開視線。
顧淮瑾眼神暗沉了幾分，喉結輕滾，再次拿起酒杯喝了一口。
不一會兒，顧陽下來了。
他換上的是一套天藍色的西服，有點像霧霾藍那種顏色。
年輕又時尚，倒是比白色那套更適合他。
不過這樣一來，三個人站在一起，顧淮瑾和曲霜穿的都是黑色，他們更像是穿了情侶裝的情侶。
顧陽瞧了瞧自己的西服，還是有點郁悶。
但他也不敢埋怨顧淮瑾。
就在這時，一個侍應生走過來，恭恭敬敬地對顧陽說：“顧少爺，顧大太太叫您過去，她有話跟您說。”
顧陽想了一下，對曲霜說：“你先去吃點東西吧，我很快就回來。”
曲霜點點頭。
顧陽跟著侍應生往樓上走去。
曲霜不想和顧淮瑾待在一起，轉身去了餐飲區。
長長的餐桌上擺滿了各色美食，中式和西式都有。
每一道食物看起來都非常誘人，就連甜品都做得格外精致。
盡管如此，卻沒有多少賓客過來吃東西。
在這樣盛大的名立場上，他們顯然更熱衷于社交。
曲霜獨自坐在餐飲區，吃了一些東西，又玩了一會兒手機，還拍了一些美食的照片發給秦燦。
秦燦沒有回復。
她下午發消息給曲霜，說今晚有一場大夜戲。
曲霜估計她現在也沒空看手機。
一個人坐著有點無聊，曲霜干脆起身去了大廳外面的露臺。
夜色朦朧，涼風習習。
曲霜站在露臺上往遠處看去，到處都是星星點點的燈火，璀璨如繁星，遠處的摩天大樓在夜色中如同一顆耀眼的明珠。
“好美啊。”她輕聲呢喃。
“錦城的夜景確實美麗。”一個清清冷冷的聲音從她身后傳來，“不過大家都在為名利奔波，又有幾個人留意這美景呢。”
曲霜微微側頭。
許曉薇拿著兩杯香檳，走到她身邊。
“說實話，曲霜，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時候，我就不太喜歡你，因為你這雙眼睛和我長得太像了。”
曲霜看著她，淡淡地說：“看來我們對彼此的感覺是一樣的。”
許曉薇冷笑一聲，望向遠處，語氣變得有點傷感。
“我才離開五年，阿瑾對我就淡了許多。”
“呵呵，其實我知道，針對你沒什么用。就算阿瑾的心思不在你身上，也會在別的女人身上。”
“今天有一個曲霜，明天就會有另一個陳霜，李霜，趙霜……總會有比我更年輕、更漂亮的女人爬上他的床。”
聽到許曉薇說這些話，曲霜有點意外：“難為許小姐今晚這么清醒。”
許曉薇嗤笑一聲，輕抬下巴，語氣有點不屑。
“我又不是葉霏那個蠢貨。與其對付你，還不如把心思花在顧陽身上。”
說著，她忽然把手中的一杯香檳遞到曲霜面前。
“一起喝一杯吧。過了今晚，你我井水不犯河水，以后我也不找你麻煩了，沒什么意思。”
“這算是和解嗎？”曲霜微笑，“但你好像還欠我一個道歉。”
許曉薇的臉色有點不好看，冷哼一聲，敷衍道：“抱歉。”
曲霜也不想跟她計較太多。
仔細想想，其實她和許曉薇之間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過都是因為一個男人罷了。
曲霜心里也有點傷感，終于接過許曉薇遞過來的那杯酒。
兩人舉著酒杯輕輕碰了一下。
隨后，曲霜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酒，她看向許曉薇，卻見對方勾起紅唇，笑容有幾分詭異。
“你……”曲霜直覺不對勁。
許曉薇笑得有點得意，指尖把玩著酒杯，笑吟吟道：“想不到你這么好騙，三言兩句就被我哄住了。”
曲霜心中一緊：“你什么意思？”
話音剛落，她突然感覺一陣眩暈，臉頰潮熱，手腳也有些發軟。
這很不正常。
況且她酒量很好，不可能喝一杯酒醉。
曲霜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猛然醒悟過來，死死地盯著許曉薇。
“你剛才給我的那杯酒有問題！”
“是啊。”許曉薇竟然承認了。
大概是因為露臺上只有她們兩人，她不再掩飾自己的惡意，輕笑道：“我在你那杯酒里放了一點點東西。”
“你！”
“別生氣，我也不是要毀了你，只是想給你一個教訓而已。”
許曉薇的表情太過肆無忌憚，曲霜氣得一把將手里的酒杯砸了過去。
許曉薇沒想到她會突然發難，躲閃不及，正好被砸中額頭。
啪！
酒杯摔在地上碎了。
許曉薇捂著額角，厭惡又挑釁地盯著曲霜：“你生氣有什么用，酒你已經喝了，今晚你好好受著吧。”
曲霜滿臉憤怒。
“原來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假的！你口口聲聲說葉霏蠢，其實你也一樣！你以為你對我做這些事，就能改變顧淮瑾嗎？”
許曉薇冷笑一聲：“我確實無法改變他。不過，讓你吃點苦頭，我高興就夠了。”
說完，她轉身就要離開。
“你給我站住！”
曲霜撲過去，死死抓住許曉薇的裙子。
許曉薇臉色一變，生怕有人突然過來撞破這一幕。
“你松開！”
她發狠地掰開曲霜的手指，隨后轉身，急匆匆地走了。
曲霜跌坐在地上，渾身發軟，呼吸急促。
一股難以言喻的潮熱卷席而來。
意識漸漸有些昏沉。
曲霜狠狠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劇痛讓她暫時清醒了一點。
手機掉落在一旁。
曲霜強忍著身體的不適，一步一步走過去，撿起手機，顫抖著手給顧陽打電話。
可是打了許久都無人接聽。
意識再次變得昏沉模糊。
為了讓自己保持清醒，曲霜舉起手，在指尖上咬了一口，隨后站起身，踉踉蹌蹌往大廳走去。
她記得顧陽上了二樓。
此刻，壽宴已經正式開始。
大廳里熱鬧非凡，有人在跳舞，有人在閑聊，還有人圍著顧老夫人說笑。
無人注意到曲霜的異樣。
曲霜暗暗松了一口氣，迅速往大廳里看了一眼，沒看到顧陽。
看來顧陽還在樓上。
曲霜一邊狠命地掐自己的手，一邊往二樓走去。
很快，她上了二樓。
那些熱鬧和喧囂一下子被隔開了，仿佛離她很遠，周圍靜悄悄的，耳邊只有她急促難耐的呼吸聲。
她緊緊地攥著手機，再次給顧陽打電話。
“快接啊……”曲霜心里焦急地祈禱。
然而顧陽還是沒有接。
曲霜掛斷電話，又踉蹌著往休息室走去，整個人越來越難受，隱隱有種失控的感覺。
砰！
她推開休息室的門，一下子撞進別人懷里。
一股熟悉的木香味鉆入鼻腔。
曲霜又驚又喜，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般，連手機都不要了，雙手死死地攥住顧淮瑾的領帶。
“顧淮瑾，救我！許曉薇給我喝的酒有問題，快送我去醫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