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帽間。
曲霜無力地靠在沙發上,微微喘著氣,兩只手又酸又軟,嘴唇殷紅,還有些腫。
穿在身上的海藍色星光裙被顧淮瑾弄得皺巴巴的。
她低頭看了一眼,想把它脫下來。
但渾身軟綿綿的,沒什么力氣,連一根手指都不想動彈。
曲霜只好作罷。
原先她還想著懷孕了,正好可以避開顧淮瑾。
等到生完孩子,兩人之間的情人協議也結束了。
這么一看,在懷孕期間,她倒是可以喘口氣,不用急著逃走,也可以好好計劃一下將來的事。
沒想到顧淮瑾還是天天過來找她。
先前幾天他還克制著,沒有碰她。
今天卻變本加厲,手段百出,好像要把之前缺失的都補回來一樣,弄得曲霜身心俱疲。
一想到之后還有可能出現類似的情況,曲霜便有些心煩。
她現在是越來越不耐煩應付顧淮瑾了。
五年的時間,她沒能讓顧淮瑾愛上自己,倒是把心中對顧淮瑾的喜歡一點一點消耗了。
那份青澀而美好的暗戀,也在這五年里變得面目全非,如同一座即將坍塌的城池,隨時都會變成廢墟。
曲霜都不知道這算可悲還是幸運。
也許過不了多久,這份長達八年的暗戀就會徹底消耗殆盡。
從此,她再不會因為顧淮瑾的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背影,一個隨意的舉動便失眠到天亮。
“在想什么?想得這么出神。”
一道低沉的嗓音打斷曲霜的思緒。
與此同時,一只溫熱的手掌撫上她的脖頸,仿佛主人玩弄寵物一樣。
曲霜回過神來,對上顧淮瑾那雙漆黑如墨的眼眸。
“沒什么。”她搖頭。
顧淮瑾挑了挑眉,沒有再問,拿起丟在沙發上的腕表佩戴起來。
曲霜垂下眼簾,唇角扯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她知道,剛才顧淮瑾就是隨口一問,并不是真正想知道她在想什么。
況且他從來不會在她身上浪費半點精力去探究她的心思。
顧淮瑾戴好腕表,穿上西服外套,眉眼間慵懶清冷,薄唇似笑非笑,又是一副優雅禁欲的貴公子模樣。
任誰也想象不到就在半個小時前,他紅著眼,壓著曲霜,半是哄騙,半是強迫地逼著她一遍一遍給他弄。
簡直就是衣冠禽獸。
“你要走了嗎?”曲霜抬眼看他。
“嗯。”
顧淮瑾向來沒有多余的話和她說,抬腳便往外走。
走到衣帽間門口,他打開門,忽然想起什么,淡淡地說了一句:“對了,明天晚上的訂婚宴你自己去。”
曲霜愣了一下,問:“先前你不是讓我跟你一起嗎?”
“曉薇從劇組請了假,她想和我一起去訂婚宴。”
顧淮瑾的語氣輕描淡寫,卻不知道這話對曲霜來說有多么可笑!
她一下子從沙發上站起身,忍著腿間的酸痛走到顧淮瑾面前。
“是你先讓我跟你一起去訂婚宴的,現在因為許曉薇一句話,你就把我丟下。”
“顧淮瑾,在你這里,我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工具,對嗎?”
顧淮瑾仿佛沒有察覺到她語氣中的憤怒和委屈,淡淡地說:“一個訂婚宴而已,你要是覺得一個人去沒意思,也可以不去。”
曲霜氣得差點笑出聲來。
心不受控制地難受。
鼻子酸酸的,眼睛也有些濕潤,一層淡淡的水霧迅速涌上來,模糊了她的視線。
就在剛才,曲霜還想著自己不會再受顧淮瑾的影響了,不會再因為他隨口而出的一句話而難過。
沒想到是她小看了顧淮瑾傷人的本事。
整整五年,他始終把她當作一個替身,一個工具,一個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寵物。
望著顧淮瑾那雙淡漠的眼眸,曲霜忽然失去了跟他對質的力氣。
沒必要。
也沒有意義。
就算她這次爭贏了,也改變不了許曉薇隨意一句話,就能讓顧淮瑾拋下她的事實。
想到這些,曲霜硬生生把眼淚逼了回去,語氣平靜到近乎寡淡:“好,我不爭了,你和許曉薇一起吧。”
這番突然的轉變讓顧淮瑾有點不太適應。
他還以為曲霜會像從前一樣委屈哭鬧。
可是她沒有。
她那么快就接受了,好像又變回了從前乖巧聽話的樣子。
顧淮瑾心里莫名有些發堵,皺了皺眉,低聲說:“行了,明天我讓周衡來接你。”
周衡是他的得力特助。
曲霜聽出他話里的補償之意,眼里閃過一絲諷刺,淡淡地說:“不用了,我一個人去也可以。”
說完,她又看了看身上的裙子。
“對了,這條裙子不適合我,我不要了,想必它更適合許曉薇吧。”
顧淮瑾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有些難看。
曲霜視若無睹,當著他的面把裙子脫了下來,然后遞給他。
“不要就扔掉!”
顧淮瑾顯然被氣到了,難得失態,連聲音都含著一層怒氣。
就在這時,被曲靖放在一旁的手機響了起來。
于是她沒有再理顧淮瑾,走過去把手機拿了起來。
顧淮瑾冷笑一聲,抬腳就走。
下一秒,身后傳來曲霜柔和的聲音:“喂,梁先生,你找我有什么事嗎?”
顧淮瑾腳步一頓,眸色沉了下來。
梁先生,梁璟。
她和梁璟竟然還有聯系。
曲霜的手機音量比較高,梁璟溫潤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這樣的,我收到了葉家千金訂婚宴的請柬,所以想請你幫個忙,明天晚上充當一下我的女伴,可以嗎?”
這話給足了曲霜尊重,既謙遜又禮貌。
不像顧淮瑾,對曲霜從來都是命令式的語氣。
曲霜心中微微一動。
“好啊。”
“不準!”
兩個不同的聲音同時響起。
一個強勢,一個柔和。
曲霜抬眸,對上顧淮瑾陰沉的目光,淡淡地說:“梁先生,我沒問題,我正好也要參加這個訂婚宴。”
電話那邊,梁璟仿佛沒有聽到她這邊的動靜,什么也沒問,低笑道:“好,那我們明天晚上再見。”
曲霜掛斷電話,目光平靜地看著顧淮瑾:“你可以走了。”
剎那間,顧淮瑾的臉色非常難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