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星期后。

曲霜做完產檢從醫院出來，忽然接到楊阿姨的電話。

“曲小姐，我今天打掃衛生的時候看到一個牛皮紙袋。我問過顧先生了，顧先生說不是他的，想來應該是你的。你看什么時候有空過來拿一下？”

牛皮紙袋？

曲霜想了一下，沒什么印象，問：“是什么樣子的？”

楊阿姨含含糊糊地形容：“挺厚的，密封著，我也不知道里面裝的是什么，摸起來像是文件。”

“你拍個照發給我。”曲霜說。

“曲小姐，我手機攝像頭摔壞了，一直沒去修呢。”

聽到楊阿姨這么說，曲霜又想了一下，實在想不起自己有什么重要的文件落在碧水花園那邊。

如果說是工作上的東西，那就更不可能了。

她給顧淮瑾當助理那么多年，干的全是打雜的活兒，她根本沒機會接觸那些重要文件。

但她又擔心真的落下了什么重要的東西。

于是曲霜道：“這樣吧，楊阿姨，我喊個跑腿，你把東西交給他就行了。”

電話那邊，楊阿姨支支吾吾，語氣十分為難。

“曲小姐，你這個東西看起來挺重要的，萬一弄丟了，我可賠不起……要不，你還是過來拿一下吧？”

曲霜想了想，說：“行，我現在過去拿。”

這會兒是傍晚，打車高峰期，曲霜等了大半個小時才打到一輛車。

到了碧水花園，站在門口，她按了一下門鈴。

然而無人來開門。

她只好打電話給楊阿姨。

“喂，楊阿姨，我到了，麻煩你開一下門。”

“曲小姐，不好意思，我現在不在碧水花園。你直接進去吧，你的東西我放在客廳茶幾上了。”

說完，楊阿姨就掛了。

曲霜蹙了蹙眉，感覺有點奇怪，不過她還是下意識抬手輸入了指紋。

“咔噠”一聲，門一下打開了。

曲霜輕輕挑眉。

顧淮瑾竟然沒有刪除她的指紋。

她抬腳走進去，一進客廳，便看到沙發上坐著一個人，手里把玩著一個牛皮紙袋，氣質慵懶淡漠。

夕陽從他身上的落地窗照進來，在他身上灑下一層淡金色光芒，以至于那張臉變得朦朧不清。

即便如此，曲霜還是一眼將他認了出來。

除了顧淮瑾，還能有誰。

曲霜這才明白為什么電話里楊阿姨支支吾吾的。

她懶得戳穿顧淮瑾的這點小把戲，目光落在牛皮紙袋上。

當看到那個鮮紅的封漆時，某些遙遠的記憶終于從大腦深處跳了出來。

那個袋子里裝著的，全都是關于顧淮瑾的資料。

當年她對顧淮瑾一眼淪陷，私底下搜集了許多關于他的信息。

那些信息有些是從網上看到的，有些是聽同學說的，比如：顧淮瑾喜歡吃什么、經常去哪個酒店吃飯、上過哪些財經雜志等等。

她像最狂熱的粉絲一樣，對顧淮瑾的事牢牢記在心里，連他上財經雜志的時候跟主持人聊了什么都記得一清二楚。

當然，財經雜志也買了不少，搞得舍友都以為她要轉專業。

后來，她成了顧淮瑾的情人，成了許曉薇的替身，成了一個永遠也不會被顧淮瑾愛上的寵物。

于是她把這份資料鎖在柜子里，再也沒有打開過。

這份東西對曲霜來說，既重要，也不重要。

“我來拿資料。”

曲霜走到顧淮瑾面前，垂著眼眸，嗓音冷淡，帶著幾分以前從未有過的疏離，眼里沒有一點感情。

偏偏就是這個模樣，格外勾人。

顧淮瑾盯著她，不說話。

短短一個星期不見，她變得更漂亮了，跟以前那種漂亮完全不一樣。

她穿了一條煙灰色的裙子，裙子簡潔飄逸，裙擺在膝蓋往上一點，露出兩條又細又直的長腿。

當然，這不是重要的。

重要的是，她身上的氣質比從前多了一絲慵懶和冷清，盡管眉眼還是那么柔美，卻讓人有點不敢高攀。

一個星期就能讓人變化那么大嗎？

還是她本來就是如此，從前只是在他面前裝乖巧而已？

顧淮瑾目光沉沉地盯著她，忽然勾唇，揚起手里的牛皮紙袋：“是這個嗎？”

曲霜淡淡地嗯了一聲，沖他伸出手。

顧淮瑾垂眸，看著那只手。

她的手倒是一如既往的纖細，蔥白似的，手腕白膩如羊脂玉，叫人生出一股想好好把玩的沖動。

顧淮瑾眸底翻涌，忽然攥住那只手，把人往前一拽。

曲霜一下子跌落他懷里，被他抱得牢牢的，呼吸間都是他身上那一絲熟悉冷冽的雪松木氣息。

下一秒，顧淮瑾捏起她的下巴，狠狠吻住她的唇，急切地好像要把她吞下去。

曲霜眼皮一跳，隨即睜著眼，一動不動，任由他發狠地吻著。

心里平靜如水。

倒是顧淮瑾吻得十分投入，撬開她的唇，吮著她的舌，氣息越來越亂，越來越熱，渾身都繃得緊緊的。

大概是察覺到曲霜的冷淡，他終于停下動作，死死地盯著曲霜，眼底情欲翻涌，仿佛要噴灑出來。

可是曲霜的眼里很干凈，干凈到近乎冷淡，看不到絲毫情緒。

她彎唇笑了笑：“看清楚點，我不是許曉薇。這都五年了，你也該清醒了。”

這話一出，顧淮瑾的表情有點僵硬，眼神一片暗沉。

片刻之后，他喉結微動，嗓音低沉而沙啞，一字一句地說：“你不是她的替身，從來都不是。”